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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总好过让她走了我的老路(第1页)

待如兰身影彻底隐入廊下风雪,榻边的房嬷嬷才轻步上前。

替老太太掖紧榻角的锦被,又拢了拢炉上的银罩,压低声音恭声道:“老太太,您心里明镜似的,卫小娘院里炭米短缺。

如今府中是林姨娘掌家,底下人哪敢擅自苛待?

明摆着是她捏着份例,母女俩一唱一和,借着卫小娘的窘迫。

倒把四姑娘的贤良名声立得稳稳的,这心思,未免太细了些。”

房嬷嬷跟着老太太半辈子,后院的弯弯绕绕、管家的门道算计,看得比谁都通透。

老太太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洞悉世事的清明。

慢悠悠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笃定:“林噙霜一个姨娘掌家,捏着下头人的份例、偏着自已的孩儿,本就是后院常事。

她无娘家硬底气,掌家若不立些威,底下人怎会服帖?

这点小手段,算不得什么。”

她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飞雪,窗棂上凝着薄霜,声音裹着半生的凉薄与清醒,却不似方才那般沉郁:“想我当年嫁入盛家做正头大娘子,家世模样哪样差了?

偏生心实,不懂这些后院门道,既不会立威,也不懂自保,到最后连个亲孩儿都留不住,被人磋磨得体无完肤。

如今纮郎终究不是我亲生的,面上恭敬,心里终究隔着一层,我这老太太的名分。

说到底也只是个摆设,后院的事,本就该由掌家的人周旋,我若事事插手,反倒落了闲话。”

话落,她收回目光,语气添了几分赞许:“可我偏喜欢墨兰这样的孩子。

这深宅大院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傻老实,最金贵的,是有分寸、懂筹谋却不害人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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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提起卫小娘时,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却无半分多余的怜悯:“你瞧卫小娘,软绵不争,任人拿捏,今日是炭米短缺,明日便可能是更甚的磋磨。

在这后院里,无依无靠还没半点心思,终究是难立住的。

墨兰不一样,她有母亲护着,自已又有心思,懂算计,会筹谋。

小小年纪便知借势立名,这般聪明,才能在这宅院里站得稳、活得顺。”

老太太呷了口温热的杏仁茶,茶雾漫过她眼角的皱纹,眉眼间的清明更甚:“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见多了后院的腌臜事。

总好过看着她走了我的老路,心实无措,被人捏着鼻子欺负。”

房嬷嬷听得心头豁然开朗,躬身垂首,语气愈发恭敬:“老太太说得是,是奴婢浅见了,只看了表面的算计,没懂您的深意。”

老太太摆了摆手,指尖轻叩案几,眼底的赞许与惋惜尽数敛去。

复归往日的平静淡然,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聊起的家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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