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瞬间死寂,孔嬷嬷转身,脸色沉了下来。
墨兰本立在旁捧茶盏,唇角噙笑看戏,见状想悄声后退,却被孔嬷嬷一眼扫中。
“都站定了!”孔嬷嬷声不高却压人,“才学两日规矩,便课上争执推搡,成何体统!”
如兰梗着脖子辩解:“嬷嬷,是她先惹我的——”
“住口!”孔嬷嬷打断,目光扫过三兰,先对如兰道,“你莽撞急躁,因私怨课上撒野,推搡姊妹、打碎器物,半点规矩不懂!”再看向明兰,“你虽未主动争执,却不知退让,姊妹口角不懂化解反倒犟嘴,失了谦和本分!”
最后目光锁死墨兰,语气更重:“你更甚!姊妹相争,你不劝和反倒冷眼旁观,坐看闹剧,毫无姊妹情分,更无规矩体统!
今日能看姊妹吵闹,明日便敢纵容府中是非,小错不纠,来日必酿大错!”
墨兰脸色一白,忙福身辩解:“嬷嬷,我只是……”
“无需多言!”孔嬷嬷抬手止住,沉声道,“三人皆有错,不分轻重!
今日罚你们各抄《家范香约》二十遍,日落前交寿安堂,抄不完便不用来明日的课!教你们规矩,更要教你们守心,姊妹和乐、谨言慎行,才是世家姑娘根本!”
三人俱敛了神色。
如兰瘪嘴瞪明兰,不敢再辩;
孔嬷嬷既罚了抄书,更让人请了盛紘过来,当庭禀明三人争执始末,沉声道:“世家姑娘首重和乐守礼,今日这点口角便闹得失仪,不严加管教必酿大错!
教规矩先正心,今日各罚十下手板,记个教训!”
旁侧嬷嬷取来戒尺,如兰先伸手,戒尺落下疼得呲牙咧嘴,眼眶通红却咬着牙没哭,只攥帕子浑身发颤;
明兰垂着眼伸手,尺面灼痛钻心,她半点声响无,抬眼时眼底藏着毒蛇般的冷意,恨意凝眸,看得人心头发寒;
墨兰端端正正摊开双手,脊背挺直,戒尺落下面无表情,指尖都未颤一下,仿佛疼的不是自已。
盛紘看得心头揪紧,尤其疼惜墨兰——这女儿娴静有才、最懂进退,定是被如兰明兰牵连!
想上前阻拦,念及她娇养十几年的手日日弹琴弄花,怎禁得住打?却碍于孔嬷嬷在侧,只得按捺。
罚完手板,孔嬷嬷嘱三人抄完香约呈寿安堂,便躬身告退。
盛紘当即拉过墨兰,抓起她泛红的手心疼道:“好孩子委屈你了,本就与你无关!抄书别做了,回院歇着养手。”
墨兰轻轻抽回手,柔柔福身无怨怼,温声道:“爹爹莫疼惜,女儿身为姐姐未劝和,本就失分寸,受罚抄书是应当的,定好好抄完呈给爹爹和嬷嬷过目。”
这番通透懂事让盛紘愈发心疼,当即吩咐:“取上好伤药、绸缎点心,再搬两箱新墨纸笺送林小娘院里!”又叮嘱几句,才让她扶丫鬟回院。
盛紘转身要走,抄手游廊撞见明兰。
她低着头跟在小桃身后,小桃拎着装香约的书箱,明兰手背泛红、指尖微蜷。
盛紘心头那点愧意冒头,敷衍唤住:“明兰。”
明兰忙垂首:“爹爹。”
“手疼不疼?”盛紘瞥眼手背,语气淡淡,“香约若吃力,便少抄几遍,不必勉强。”
话音刚落,小丫鬟慌慌张张跑来:“老爷!不好了!大娘子把卫小娘抓起来了,说六姑娘失仪是她教女无方,要打二十下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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