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是离渊在其已知的人生中最为熟悉的味道。
白墙、白床、白色的病号服,以及永远隔着一层玻璃、眼神中透着审视与怜悯的医护人员,共同构成了他的整个世界。这里是江城第三精神病专科医院,一个对外号称治愈心灵、实则禁锢无数“异类”的牢笼。
离渊并非疯子。
这是他自懂事起便不断确认的事实。
他能够看见他人无法看见的事物。
墙角蜷缩着的、浑身湿透的孩童身影,走廊尽头漂浮着的、没有双脚的白衣女子,深夜病房中紧贴着天花板爬行的、发出细碎咀嚼声的黑影……这些在他人眼中皆是幻觉,是精神失常的证明,而在他眼中,却是无比真实的存在。他不记得自已是何时来到此地的,他只渴望逃离。
没有童年,没有朋友,没有正常的生活。
他被囚禁在病房中,接受过药物、电击、心理疏导等治疗,所有治疗的目标只有一个——让他“看不见”那些东西。然而,越是压制,那些黑影就越发清晰,越发逼近。
万籁俱寂的深夜,离渊如幽灵般隐藏在距离铁门不过五十米的地方。
离渊心中狂喜,然而,喜悦的火焰瞬间被一盆刺骨的冰水浇灭,他被人从背后偷袭,全身如遭电击,昏睡了过去。
清醒后的离渊,从床板下掏出一个本子。
第304次逃离计划失败。离渊在计划书上面用红笔狠狠地画了一个触目惊心的“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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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院长办公室里,一通神秘的电话如不期而遇的访客,突然打了进来。
院长缓缓放下手机,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仿佛在与那看不见的谜团进行一场无声的鏖战。他当机立断,命人查出电话号码的源头,誓要揭开这神秘面纱背后的真相。
可回答他的只有一次次的缴费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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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关在病房里,接受过药物、电击、心理疏导,所有治疗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他“看不见”那些东西。可越是压制,那些黑影就越是清晰,越是靠近。
“离渊,今天可以出院了。”
护士推开病房门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递过来一套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和牛仔裤,还有一个薄薄的档案袋,“你的监护人……联系不上,这是医院给你准备的东西,身份证、一点现金,出去后好自为之。”
出院。
这两个字离渊听过无数次,每次都是医生用来安抚他的谎言。可这一次,铁门真的开了。
冰冷的金属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声响,门外不是他想象中的阳光明媚,而是阴沉的天,淅淅沥沥的冷雨,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陌生的城市。
风裹着雨丝打在脸上,刺骨的凉。
离渊站在医院门口,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他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手里攥着薄薄的档案袋,茫然地看着车水马龙。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霓虹闪烁,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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