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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春分（第1页）
第一百四十三天。
春分。
韩剧从柴房出来，发现后山的枯枝上冒出了第一粒嫩芽。
很小，绿得发黄，藏在褐色的树皮缝里，不仔细看根本瞧不见。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穿越一百四十三天了。
他来的时候是初冬，山是秃的，地是硬的，柴房门缝灌进来的风能把人冻透。
现在风暖了，土松了，那棵他每天靠着啃馒头的歪脖子树，长芽了。
韩剧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粒嫩芽。
很软。
他收回手，回到柴房门口。
扫地僧今日没有打坐。
他站在柴房中央，握着那把竹扫帚，正在扫地。
韩剧怔在门口。
一百四十三天，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扫地僧主动扫地。
不是教他、不是示范，只是自已想扫了。
老僧的动作很慢。帚尖触地，推送，收势。每一动都像在画一道符，每一帚都像在念一句经。
韩剧没有出声。
他站在门口，看着老僧把柴房的地扫了一遍。
很干净。
比他扫的任何一次都干净。
老僧放下扫帚，在角落坐下。
韩剧才敢呼吸。
“大师，”他问，“您怎么今儿想起来扫地了？”
扫地僧闭着眼。
“春分，”老僧说，“地气动，尘易起。”
韩剧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走进去，把自已的扫帚拿起来。
“那我也扫一遍。”
他扫得很慢。
不是故意慢，是想把老僧扫过的每一寸地，再扫一遍。
两把扫帚，同一间柴房。
一个在扫，一个在看。
春分这日，后山的风很软，天很蓝。
韩剧扫完地，把扫帚靠好。
他在门槛上坐下，摸出馒头。
今日膳堂给的馒头是白面的，暄软热乎，还带着一股麦香。
他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身后。
苍老的手接过去。
韩剧咬了一口馒头。
“大师，”他望着山间的嫩芽，“春天来了。”
身后传来咀嚼的声音。
很慢，很轻。
韩剧弯起嘴角。
第一百五十天。
韩剧夜里睡不着，把系统界面打开，翻到独孤求败的碎片栏。
碎片：040。
备注：【需触发特定机缘方可召唤。】
他盯着“机缘”两个字，像盯着一道解不开的谜题。
扫地僧说，不知此人。
系统说，需触发机缘。
可机缘在哪儿？长什么样？他要怎么找？
韩剧把界面关掉。
躺了一会儿，又打开。
他把独孤求败的心愿单从收藏夹移到桌面。
系统提示：【已将“独孤求败”设为主追踪目标。】
韩剧看着那行字。
他想起穿越前天桥上那阵风。
他想起那个凌晨三点，他站在栏杆边，望着桥下车流，不知道自已想要什么。
他想起后来他回到出租屋，在手机上搜“独孤求败”。
百科里写：金庸武侠小说人物，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
他那时候想，这人真惨。
现在他依然这么想。
韩剧把界面关掉。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忽然问：“大师，您说独孤求败为什么叫求败？”
扫地僧没有应。
韩剧也不需要答案。
他只是在想，一个人要多寂寞，才会把“求败”当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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