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下炕走动,已是七日后。
沈砚说,她能活下来已是奇迹。假死药对身体负担极大,产后极度虚弱又经历烈火逃生,寻常人恐怕早已灯枯油尽。她能醒来,能慢慢恢复,全靠一股不肯熄灭的心气撑着。
脸上换了数次药,灼痛减轻了些,但每次换药时,看到铜镜(沈砚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面模糊的旧铜镜)中映出的景象,江知意都会沉默许久。
左脸,从颧骨斜斜蔓延至下颌边缘,是一片暗红与焦黑交织、凹凸不平的狰狞伤疤。新生的嫩肉是诡异的粉红色,边缘是深色的痂皮,像一条丑陋的蜈绻,永久地烙在了她的脸上。
曾经清丽柔婉的容颜,已不复存在。
镜中人,陌生得可怕。
沈砚说,用了最好的生肌祛疤药膏,但灼伤太深,完全恢复如初已无可能。日后疤痕会变浅、变软,颜色或许会淡些,但这道印记,将伴随她一生。
江知意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镜面,仿佛想触摸那道疤,最终却只是停在空中。
她没有哭,也没有怨。
只是看着,沉默地、仔细地看着。
仿佛要将这张脸,这个全新的、带着伤痕的印记,刻进灵魂深处。
“很美。”
突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端着汤药进来的容姑姑。她已在前两日顺利脱身出宫,来到了这小院。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多了些什么。
江知意转头看她,眼神平静无波。
容姑姑将药碗放在桌上,走到她身边,也看向铜镜:“这道疤,是你为孩子搏命留下的。是你从那吃人的地方杀出来的战旗。它不丑,它是你活着的证明。”
江知意垂下眼睑,良久,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嘶哑,带着伤后未愈的涩然。
她再次抬起眼,看向镜中。
目光不再是对着伤痕的审视,而是穿透镜面,望向更深、更远的地方,望向那座金碧辉煌又阴森恐怖的皇宫,望向江家高耸的府邸,望向那些将她推入深渊的面孔。
“容姑姑,”她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如同淬火的寒铁,“自此,宫里的婉嫔江知意,已经死了。烧死在冷宫那场大火里,尸骨无存。”
她顿了顿,指尖终于落下,轻轻按在自已脸颊狰狞的疤痕上。
触感粗糙,温热,带着生命的搏动。
“活下来的,”她眼中燃起幽暗冰冷的火焰,那火焰深处,是沉淀已久的恨意与决绝,“是向他们索命的人。”
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平静的宣判。
像在陈述一个必将到来的事实。
容姑姑看着她眼中那簇冰冷燃烧的火焰,缓缓点了点头,将药碗再次递到她手中。
“把身体养好,”容姑姑说,“路还长。”
江知意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落入腹中,化作支撑这副残躯、奔赴未来的力量。
窗外,春风悄然拂过,枝头的芽苞似乎又胀大了一点点。
寒冬已尽。
属于复仇的季节,才刚刚开始。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天庭废品回收站 快穿之神君今天也在宠老婆 书记家的小姑娘 别人末世,我养萝莉 职业背债人 海狩求生:我有一个一元秒杀系统 思念如潮岁月成诗 四合院之很纯很暧昧 捡来的小可怜是隐藏大佬 昭影随行宿命 开发游戏,竟被全网称作神! 血十字末日重建秩序 骄阳似我if:庄序曦光不留遗憾 诡异世界,变身萝莉后登上巅峰 家师,锦衣卫指挥使! 全民觉醒:我,序列001! 躺平一百世,我终成大佬 苟命专家的自我修养 警号重生:七零年代父女刑警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