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趣小说>胖砚归溪 > 第8章 晨棋戏语（第1页）
第8章 晨棋戏语（第1页）
老槐树下，石桌棋盘早已摆开。
张承一手捏着棋子，绷着脸故作端正，眼神却在棋形上飘来飘去，分明是刚动过手脚。
李玄摇着蒲扇，似笑非笑，就等着当场拆穿。
“你这棋，刚才可不是这么摆的。”
“休要胡说！棋形有变，微调一二，怎叫悔棋？”
李玄嗤笑一声，冷不丁戳穿：
“微调？昨日我还说与你凑钱打壶酒，让你微我几文，你咋不跟我‘微调’一下？”
张承脸一沉，张口就急：
“那、那能一样？！”
他嘴笨，翻来覆去只这一句，说不出更多道理。
“有什么不一样？”李玄步步紧逼，“上回村口下棋，你输半文钱都念叨三天，棋理不见你讲，铜板倒是看得比命重。”
“那是血汗钱！”张承涨红了脸，只会重复，“一文钱亦是血汗！”
“所以棋可以悔，钱不能亏，对不对？”
李玄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韩砚在旁安安静静看着，不敢出声。
他才刚学棋不久，许多招式还看不太懂，只觉得两人落子极快，一守一攻，一稳一锐，看得他眼睛都不敢眨。
张伯说过，观棋要先定心，他便乖乖屏住呼吸，一点点记着棋盘上的变化，默默记在心里。
树影里，李烈静立不动。
自他记事起，这人便常在附近，不多看、不多话，只安安静静守着，像块不会挪窝的石头。
张承被说得气短，捏着棋子半天落不下去，越急越说不出话：
“我、我何时小气了……”
他想反驳，却组织不出词句，只能干着急。
“你何时不小气？”李玄轻飘飘一句，又把他顶回去。
张承哼哧半天，只憋出一句：
“我这是稳扎稳打，不是怕输！”
“是是是，你不怕输，你就怕亏一文钱。”
李玄懒得跟他绕，随手一子落下，直接封死他棋路。
张承盯着棋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不出话。
“不行……这步不算，我再想想。”
“又想微调？”
“我、我还没真落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闹。
韩砚看得越发认真，小小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下棋不能急，要一步一步想清楚，落下去便不能再改。
他年纪尚小，不懂高深棋理，只牢牢记住了这最简单、也最要紧的一句。
不多时，张承被逼得落子为难，恼羞挥手：
“不弈了！气闷！胖砚，跟我走。”
两人刚踱到溪边，青石上的苏禾眼睛立刻亮了。
她抱着一把刚摘的小野花，连忙朝他挪了挪位置，拍了拍身边青石，笑得软乎乎的。
韩砚脚步不自觉顿了顿，也朝她弯了弯眼睛。
只是张承在前，他不敢多留，匆匆跟上转身回去。
重回槐下，韩砚拾起一枚白子，对着棋盘空处，轻轻落下。
“啪。”
一声轻响，落子生根。
这是他刚刚看了许久，才敢落下的一子。
日头穿过槐叶，落在棋盘，落在人影，落在青溪村里，这一段安稳如初的晨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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