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样,何秋回到家。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她摸着墙壁上楼,脚步放得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三楼转角处,她停顿了一下——隔着那扇薄薄的防盗门,已经能听见电视机的噪音,还有别的什么声音。
她推开门。
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机荧屏明明灭灭地闪,一部不知名的古装剧,刀剑交击的声响混着广告的喧闹。茶几上倒着两个空酒瓶,还有一个歪在那里,剩着半瓶透明的液体。她父亲瘫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搭着眼睛,另一只手垂在地板上,指尖旁边是一滩已经干涸的酱油渍,大概是中午的方便面汤洒了。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白酒的气味,混着隔夜的烟灰缸和汗味。
何秋在玄关站了两秒钟。电视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闪,看不清表情。她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提在手里——这样背带不会摩擦衣服发出声音。然后她低着头,贴着墙根往自已房间的方向走。
脚下的地板有一块松动了,踩上去会发出“吱呀”一声。她记得。她绕过那块地板,像绕过一枚地雷。
手刚碰到卧室门把手。
“站住。”
沙发那边传来声音,沙哑,含混,像是从很深的井底捞上来的。
何秋停住了。她没有回头,但她的手从门把手上滑落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
电视里的古装剧还在演,一个男人在哭,哭声很假,像是配音演员捏着嗓子装出来的。
“你们好像奖学金发下来了吧。”
沙发上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不知什么时候从酒精里浮上来一截。何秋的背影僵在门口,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是父亲在沙发上翻身,塑料垫子发出黏腻的摩擦声。
“啥时候给我?”
这一次不再是问句,是命令。电视的光闪过去,照亮他撑起半边身子的轮廓,浑浊的眼珠在暗处盯着她的后背。
何秋没有转身。她的手指在身侧蜷紧,指甲掐进掌心。客厅里那部古装剧还在哭哭啼啼,刀剑声、马蹄声、女人尖细的嗓音,乱糟糟地搅成一锅粥。
她想起上个月的奖学金申请表,班主任催了三回她才填。不是不想填,是不知道那张表交上去之后,这笔钱到底会落到谁手里。
“问你话呢。”
父亲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某种熟悉的、不容反抗的蛮横。何秋听见他又在摸茶几上的酒瓶,瓶底磕在玻璃上,发出空洞的钝响。
她慢慢转过身,垂着眼睛,看着地板上那摊干涸的酱油渍。电视的光一闪一闪,那滩污渍也跟着明明灭灭。
“还没发。”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踩到什么东西。
父亲在暗处眯起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先打了个酒嗝。古装剧里突然炸开一阵战鼓,把他的话淹没了。
何秋没有再等。她推开门,闪进自已的房间,门板在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发出声音。
客厅里,父亲又瘫回沙发。电视还在演,光还在闪。过了很久,他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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