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走了之后,我把旧手机找出来,充上电,开机。还好,还能用。我把SIM卡从新手机里取出来,装回旧手机,然后把那部二手手机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当晚,我睡得很沉。
没有梦,没有惊醒,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暖洋洋的。我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觉得精神好多了。
那部二手手机,就让它待在抽屉里吧。
之后的几天,一切正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没有噩梦,没有失眠,没有凌晨三点的自动拍照。我把那部手机忘在了脑后。
一周后的周末,我收拾房间。
抽屉里的东西都翻出来,分类,整理,该扔的扔,该留的留。翻到最深处,我摸到了那部手机。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屏幕黑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按开机键,屏幕亮了。解锁,进相册。
最新的照片,拍摄时间:今天凌晨3点整。
画面里,是我的床,我的枕头,我的被子。
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我。
我侧躺着,脸朝向另一边,一头长发散在枕头上。身上穿着一条碎花睡裙——浅蓝色的底,白色的小花。
和第一张照片里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但那张照片不是我。
那不是我。
我没有碎花睡裙。
我没有穿过碎花睡裙。
那床上这个人,是谁?
我盯着屏幕,手开始发抖。
照片里的“我”慢慢翻了个身,脸朝向镜头。那张脸,确实是我。眼睛闭着,睡得很沉。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一个好梦。
但那不是我。
因为我站在这里,拿着手机,看着这张照片。
如果床上的那个是我,那站在这里的我是谁?
我抬起头,看向自已的床。
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端正地放着。没有碎花睡裙,没有睡着的我。
只有那张照片里,有一个我。
我低头继续翻相册。
凌晨3:01,一张。床上的“我”还在睡。
3:02,一张。还在睡。
3:03,一张。还在睡。
一直翻到3:15,照片里的“我”动了。她慢慢睁开眼睛,坐起来,转头看向镜头。
她在看我。
隔着屏幕,直直地看着我。
3:16,一张。她下床了,走向镜头。
3:17,一张。近了,更近了,脸几乎贴到镜头上。
3:18,一张。画面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然后没有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敢动。
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很轻,很慢,就在我背后。
我不敢回头。
只能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检测到新设备接入。是否同步照片?”
下面有两个选项:是否。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身后那个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我的声音。
在身后响起:
“同步吧。我想看看,你拍了些什么。”
(第四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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