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最后一口鲜嫩的鱼肉咽下,满足地舒了口气。饥饿感被彻底驱散,身体也暖和起来。我小心地剔下鱼骨,连同之前处理鱼时产生的一些内脏残余(之前扔进河里的大部分已被水流冲走或吸引来其他小生物),一起用宽大的树叶包好,走到河边,将它们轻轻放入流动的水中。看着它们顺流而下,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河道拐弯处,算是完成了最简单的“清理”。
接下来是处理火堆。安全第一,尤其是在这草木丰茂的山谷里。
我站起身,从旁边搜集来的柴火堆里,挑出一根燃烧得最充分、一端已经碳化但内部仍然红热的粗短硬木枝。小心地将其从火堆边缘移出,轻轻吹掉表面的浮灰,露出里面稳定阴燃的暗红色炭火。然后,我快速从地上挖起一些半湿润的泥土,仔细地糊在这段炭火木枝没有明火的部分,只留下顶端一小截炭火暴露在空气中。一个简易的、可以维持一段时间阴燃的“火种”就做好了。我试着掂了掂,很稳。
确保火种能够持续后,我走到河边,蹲下身,用双手并拢成瓢状,舀起清凉的河水,一捧又一捧地泼向石灶中依旧跳跃的火焰。
“嗤——嗤——”水与火相遇,立刻蒸腾起白色的水汽,伴随着轻微的声响。火焰不甘心地挣扎了几下,迅速变小、熄灭,最后只剩下几缕袅袅的青烟从潮湿的灰烬和焦黑的木炭上升起。我耐心地多泼了几捧水,直到确认每一处都没有复燃的可能,连灰烬都完全浸透、冷却下来。
夜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最后的天光,远山的轮廓已经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剪影。山谷里各种夜行生物的声音开始零星响起,远处似乎传来了某种野兽的低沉嗥叫,让这静谧的夜色平添了几分未知的危险。
不能再耽搁了。
我左手抱起一小捆预先留下的、相对干燥的细枝和几块耐烧的硬木块(准备带回山洞备用),右手稳稳地拿着那根精心制作、顶端闪着暗红微光的“火种”木枝。冰凉的石刀别在腰间粗麻布小袋的绳扣上,笔记本和笔也早已收好。
最后看了一眼河边这片给了我第一顿热食、第一个火堆的“营地”,我深吸一口带着夜晚凉意和草木气息的空气,转身,沿着来时的记忆和隐约可辨的小径,朝着悬崖上山洞的方向走去。
天光尚未完全消失,依稀能看清脚下。我迈着稳定而谨慎的步伐,玉白色的龙尾在身后微微摆动,帮助在渐暗的光线中维持平衡,鬃毛扫过路旁的草丛,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手中的火种像一颗微缩的星辰,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橘红色光芒,不仅照亮了身前几步的路,也驱散了些许独自夜行的孤寂与不安。
身后的河谷彻底沉入黑暗,只有水声隐隐传来。前方,崖壁的阴影越来越近,那个暂时可以称为“家”的山洞,就在上方。
得加快点脚步了。我紧了紧手中的柴火和火种,冰蓝色的眼眸在渐浓的夜色中,映着手中那一点温暖的光,朝着暂时的庇护所,稳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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