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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布局陕北（第1页）
天启七年十月十八日夜，乾清宫暖阁独灯孤明，内侍尽皆退至殿外十步之外，连王承恩都只守在帘侧，不闻内声。
朱由检独坐御案之前，铺开一张素白宣纸，手中狼毫笔悬于纸上，久久未落。
他脑海中翻涌的，是前世史书里倾覆江山、燃遍九州的烽烟——流民四起，烽烟遍地，那几个搅动天下的名字，早已刻在骨血之中。
笔尖缓缓落下，在纸上沉定写出三行字，力透纸背：
张献忠
李自成
李定国
笔锋顿住，朱由检眸色深冷。
他不知这三人此刻身在何处、是兵是民、是安分还是已露反迹，只清晰记得，他们皆起于陕西，皆在饥寒交迫中被逼举事，皆有万夫不当之勇与纵横天下之才。
不能等他们造反。
不能等他们裹挟流民、糜烂西北。
更不能让他们成为大明的掘墓人。
“传。”
朱由检声音不高，帘外王承恩立刻躬身入内，垂首静候。
“朕有一秘命，只许你一人经手，只许成功，不许泄露半字。”朱由检将宣纸缓缓折起，掌心压住，语气沉如寒冰，“朕要你从锦衣卫最精锐、最无声迹的暗桩里，挑出二十名死士，分路潜入陕西全境，延安、米脂、榆林、保安各处，秘密查访这三个人。”
他将纸条递出，王承恩双手接过，只看一眼，心头猛地一震，却不敢多问半个字。
“朕不管他们现在是军是贼、是农是丐，只有两条指令：
第一，能劝则劝。告诉他们，新朝编练天子新军，募天下壮士，给粮、给饷、给前程，从军有功者，可封官、可授爵、可光耀门楣，只要肯为朕所用，朕给他们一条堂堂正正的活路。
第二，不从则杀。”
朱由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戾：
“若敢抗拒、藏匿、或是已有不轨之心，不必擒拿，不必审问，就地格杀，不留后患。尸体就地掩埋，踪迹绝不许外露。”
王承恩双膝一跪，声音压得极低：“奴才明白！此事务必隐秘，绝无半分风声外泄，生见人，死见尸，绝不留祸根！”
“记住。”朱由检再叮嘱一句，眸中精光毕露，
“这三人，可用则为朕之虎将，不可用则绝不能成为朕的敌人。
此事成，西北少三分祸乱；此事败，他日必成大明心腹大患。
你亲自督办，锦衣卫暗线全力配合，不计代价，必有结果。”
“奴才遵旨！以性命担保！”
王承恩叩首起身，将纸条贴身藏好，悄无声息退出暖阁，自去挑选最可靠的死士暗桩，连夜筹备西入陕西的隐秘行程。
殿内重归寂静。
朱由检重新提笔，在宣纸上写下陕西二字，重重一圈。
边饷已补，阉权已削，新军已募，分田已行，天下大局渐稳。
而他要做的，是把未来的大乱，掐死在萌芽之前。
把未来的死敌，变成自已的利刃。
窗外寒风吹动宫灯，光影明灭。
朱由检望着那三个名字，心底只有一句无声自语：
这一世，大明的烽烟，由朕亲手熄灭。
天下豪杰，只能为朕所用，绝不能为祸天下。
不远的陕西大地之上，尚在浮沉挣扎的三条命运，已被紫禁城深处的一道密令，悄然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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