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冷风卷着腊梅的淡香,刮过廊下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
周思语僵在原地,素白的裙角被风拂动,却像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她看着眼前眼神冰冷的陈烨,所有的优雅、从容、算计,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随意驱赶、随意抹去的少年。
他是手握利刃、站在资本顶峰、手里攥着周家半条命的清算者。
“陈烨……”她声音发颤,早已没了往日的镇定,“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绝?”
陈烨垂眸看着茶杯里晃动的倒影,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绝?当年你们逼迫我陈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一天?”
“我爷爷一生光明正大,最后被你们所逼低头。”
“我一夜间从云端跌落,背井离乡,在海外刀口舔血,多少次差点死在街头。”
“苏伯伯好心告诉我一句真相,就被你们逼到惊惧成疾,含恨而终。”
他抬眼,目光冷得像深冬的冰:“这些账,我算得绝吗?”
周思语脸色彻底失去血色,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廊柱。
她无话可驳。
理,不在周家。
势,不在周家。
力,此刻也不在周家。
陈烨上市登顶,手握舆论、法理、证据、人心,周家除了体面,一无所有。
而陈烨要的,恰恰就是撕毁这份体面。
“我给你三天。”
陈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热气,语气淡得像在宣布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三天之内,答应我三个条件,沈家伏法、周家致歉、相关人等追责,此事到此为止。”
“三天之后,你们不答应。”
他抬眼,目光直直刺入周思语眼底:
“我会让整个京城,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我说到做到。”
没有威胁,没有嘶吼,没有情绪失控。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周思语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看着陈烨,终于认清一个最残酷的现实——
她输了。
周家输了。
从一开始,就输得一败涂地。
她没有再争辩,没有再哀求,没有再放一句狠话。
只是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失魂落魄地走出四合院。
院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廊下只剩下陈烨一人。
他独自坐着,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望着院中光秃秃的枝丫,久久没有动。
没有复仇的快感,没有胜利的狂喜。
只有一片尘埃落定前的、沉重的安静。
十几年了。
从那个大雨倾盆、被迫离开的夜晚开始,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老鬼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低声道:“陈哥,都安排好了。所有证据备份齐全,随时可以发布。”
陈烨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按兵不动,等三天。”
“是。”
冷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三天。
不长。
却足以决定一个家族的生死。
足以揭开一段尘封的罪恶。
足以偿还一段跨越十几年的血债。
陈烨缓缓闭上眼。
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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