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冰箱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寸大鹅打开门,发现那盒存放了三年的牡丹花粉,不知何时凝结成了半透明的晶体,晶体里裹着几粒芝麻大的黑点——是唐朝鸣凤花的种子,正随着制冷机的震动轻轻颤动。
“寸博士,您看这个!”小张举着显微镜跑过来,镜片里映着惊人的画面:一滴取自百花谷的露水,在载玻片上凝成了微型的长安城,朱雀大街上的槐树开花了,花瓣飘进尚药局的暖房,落在一株紫电牡丹的花苞上。
寸大鹅的指尖在载玻片上轻轻一点,露水构成的长安城忽然泛起涟漪,画面切换成现代的终南山——守谷人正蹲在镇灵塔下,将一捧现代的复合肥埋进土里,嘴里念叨着“这玩意儿比腐叶土劲儿大,就是味儿冲了点”。
“是双向的。”他忽然明白,这些花草不仅在接收信息,更在主动传递消息。
下午收到护林站的电话,说百花谷的地脉草疯长,根系钻出地面,在岩石上画出了奇怪的图案。寸大鹅打开卫星地图,发现那些图案竟与实验室里紫电牡丹的基因图谱完全吻合,连最细微的碱基序列都分毫不差。
“它们在互相校对‘身份信息’呢。”守谷人在电话那头笑着说,“今早我还看见火榴树的枝条伸进了你们实验室的监控探头,叶子上的纹路闪得跟摩斯电码似的。”
当晚,实验室的培养箱自动启动了最高温模式,里面的流霞草非但没枯萎,反而开出了火山特有的赤红花瓣。花瓣掉落时,在托盘上拼出一行字:“火山口的冰泉涌了,带着寒潭的味儿。”
寸大鹅立刻联系寒潭的监测站,果然,沉寂多年的寒潭近日涌出了温泉,水温稳定在23℃,正好适合冰心草生长——那是他当年记录的最佳温度。
这些发现让他彻夜难眠。他走到窗边,看着小区花园里的月季,忽然发现其中一朵的花蕊里,藏着片极小的紫电牡丹花瓣,花瓣上的金纹正在月光下缓缓旋转,像个微型的漩涡。
“原来你一直都在。”他轻声说。
花瓣忽然射出一道微光,落在他的电脑上。屏幕自动亮起,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文档里自动生成一行字:“下月初五,长安的槐花与终南山的杜鹃,会一起落在你的实验台上。”
落款是一串花藤缠绕的符号,像极了他在唐朝时,为百花谷设计的徽记。
寸大鹅笑了。他找出尘封的花盆,往里面铺上一半现代的营养土,一半从终南山带回的腐叶土,然后埋下那盒凝结成晶体的花粉。
或许不用等到初五。
当花粉在跨界的土壤里苏醒时,当两个时空的花草开始共享生长密码时,所谓的距离,不过是花茎上的一道节疤。
而他,只需要做个耐心的花匠,等着那封跨越千年的花信,顺着藤蔓,悄悄爬进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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