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瑜抬眸,目光越过阶下文武百官,落在龙椅上那道明黄身影上,脊背挺得笔直。
“父皇,”他声音沉稳,字字掷地有声,“儿臣有把握,儿臣自幼跟随外祖学习兵法,北境地形早已烂熟于心。三日内,儿臣若不能将粮草送至燕守关,愿提头来见。”
话音落,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萧天策脸色铁青,攥紧的朝笏几乎要被捏碎,指尖泛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萧烬瑜竟敢立下如此军令状,这分明是断了旁人再争的余地。
萧妄亦是面色悻悻,张了张嘴,却寻不到半分反驳的话头——京畿营守京城,他自认为的筹码,此刻反倒成了萧烬瑜束缚他的枷锁。
满朝文武看向萧烬瑜的目光里,已然褪去了几分轻视,添了几分忌惮。
谁都知道,北境这趟差事,是险棋,却也是一步登天的好棋。成了,便是军心所向,圣心大悦,败了,便是与皇位无缘。
萧明看着阶下躬身而立的萧烬瑜,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沉默片刻,叩击着龙椅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住,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罢了,那此次北境粮草的任务,便交给瑜儿了”。
金銮殿的沉寂被帝王一语打破,檐角的鎏金铜铃被穿堂风拂过,叮当作响。
萧烬瑜闻言,俯身叩首,暗黑色锦袍上绣着的暗纹银龙随动作流转出冷冽光泽,他额角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声线沉稳,“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所托”。
萧明点点头,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朕着瑜王萧烬瑜为粮草督运使,领五百轻骑,即刻备装启程,不得有任何差池”。
言罢便宣布退朝,朝臣们见帝王走了,也三三两两陆续离开。
尘埃落定,萧天策的指节攥地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玉佩里,他死死盯着萧烬瑜的背影,眼底翻涌着不甘——凭什么?凭什么这等良机,偏生落在这个素来不声不响的萧烬瑜头上?
萧妄亦是面色青白交加,他原想着不过是一次粮草,萧烬瑜就算拿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此刻瞧着帝王眼底那抹似有若无的赞许,他心头一沉——若真让这萧烬瑜成功过去,收揽了民心,那他以后离这至尊之位可就又远了一步。
萧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绝不能让萧烬瑜顺利到达燕守关。
萧烬瑜直起身时,玄色袍角扫过金砖地面,带起一缕极淡的风。他未曾回头去看身后那两道淬了毒般的目光,只抬手理了理腰间玉带,步伐不疾不徐地往殿外走。
殿外的风裹挟着初冬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暗七早已候在马车旁,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
压低声音道“殿下,粮草已核对完毕。只是……户部送来的粮草里,掺了三成陈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
萧烬瑜脚步未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眸色沉了沉:“意料之中”。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沉吟片刻道“陈米留下,另备三成新米,暗中装车。
王爷的意思是……
“北境守军苦等粮草多日,陈米入营,军心必乱。”萧烬瑜声音似是嘲讽“萧天策想让我栽在粮草上,他顿了顿,眼中晦暗不明“那本王便偏要让他们看看,这盘棋,谁才是执子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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