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四十五岁的陈启明因疫情失业，从国际邮轮主管沦落到马尼拉火锅店打工。一个寻常夜晚，他在赌场中了769万披索大奖——那场金雨，成了他人生的分水岭。不是往上，是往下。往下坠入高级赌局，往下坠入高利贷，往下坠入克拉克园区，往下坠入一个叫“Oliver”的名字。在那里，他学会了“养猪法”——把手机那头的人当猪，养肥了杀。他一边骗一边吐。老鬼说，不难受就不是人了。后来他不难受了。账还清了，他想走。将军拿出一个文件夹：每一单记录，每一个名字。“你现在走，出门就是通缉犯。留下，你是陈总。”他留下了。2024年2月13日，他被捕了。罪名：人口贩卖。他没卖过任何人，他自己就是被卖进来的。线上开庭，家属席的屏幕是黑的。没有老婆，没有儿子。终身监禁。现在他在监狱里，用指甲抠墙上的裂缝。抠了两年，深了一寸。狱警问挖什么，他说挖一条路回家。这不是一个关于好人或坏人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被吞没的人的故事——那些被骗的，那些被迫骗人的，那些死在腐烂里的，那些还在挖裂缝的。他们的声音太小了，需要有人替他们说。陈启明在写。这是他为自己点燃的最后一根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