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体境界。
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没有踏入。
而他,早已在万化古塔中引气成功,灵气在丹田内静静流淌。
真要动手,眼前这人,他随手就能拿捏,根本不算对手。
打得过。
完全打得过。
可顾风心里,清清楚楚地划下了一道安全线。
不能打,不能露,不能莽。
一旦动手,暗处的眼睛立刻会察觉,一旦被扣上“顽劣反抗”的罪名,等待他的,只会是比苦役更可怕的下场。
忍。
不是怕,是等。
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顺从得不能再顺从。
“还不快去!”那杂役见他这么好拿捏,气焰更盛,抬脚就要再踹。
“吵什么。”
一道冷淡淡的声音传来。
一名穿着稍微整齐一点、腰上系着灰色布条的男子走了过来,是这苦役区的小头目。
他眼神扫过,先落在那挑事的杂役身上,非但没有斥责,反而微微点头,像是在默许。
随后,目光落在顾风身上,立刻冷了下来。
“新来的,不懂规矩?来了就敢偷懒闹事?”
小头目语气不善,不由分说,直接偏心偏到了天边,“这堆柴,加倍。今晚干不完,明天也别想吃饭。”
不公,赤裸裸,毫不掩饰。
顾风依旧没辩解,没反抗,只是轻轻低下头:“……我知道了。”
他态度更软,脊背更弯,看上去怯懦又无助,和这苦役区里任人拿捏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也就在这一刻,他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屋檐下,树影里,甚至混在杂役中的几个人。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却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精气神和这些半死不活的苦役截然不同,格格不入。
顾风的心,瞬间透亮。
顾家根本没有放心他。
把他扔进这绝境苦役区,还布下了一圈眼线,时时刻刻盯着他,盯着他是不是反抗,是不是还有异动,是不是还有威胁。
刚才他轻度顺从,只受了罚活,算是小惩。
若是刚才不演,硬碰硬,此刻恐怕已经被按在地上,冠上罪名,彻底废掉。
一念至此,顾风心中,彻底定下了主意。
从被动忍受,变成主动演戏。
装得越废,活得越稳。
藏得越深,将来,才能站得越高。
他不再犹豫,弯腰拿起斧头,一下一下,缓慢而笨拙地劈着柴。
动作僵硬,神情麻木,看上去又弱又累,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暗处,几道视线淡淡扫过他,微微放松了几分。
废了。
彻底废了。
灵根碎了,心气也没了,就是个任人践踏的废物。
没有人看见。
在顾风垂落的眼帘下,那双眼平静无波,却深如寒潭。
天刚蒙蒙亮,苦役区便响起了杂乱而麻木的响动。
顾风是被冻醒的。
他蜷缩在角落一堆干草上,身上只有一件薄得透光的粗布麻衣,连挡风都做不到。周围鼾声、呓语声、咳嗽声混在一起,臭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就是杂役里最下等苦役的栖身之处。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迟缓、僵硬,带着一夜未休息好的疲惫,眼神比昨日更黯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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