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睁开眼时,鼻腔里灌满了霉味和泡面汤的油腻气息。
头顶是斑驳泛黄的宿舍天花板,墙角蛛网随风轻晃,床头贴着一张被撕去大半的课程表,上面用红笔圈着“今日退学手续办理截止”。
“我……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已粗糙的双手,指节发黑,指甲缝里嵌着污垢——这不是他元婴真君的玉骨金身,而是二十岁血肉凡胎的躯壳。记忆如潮水涌来:那场毁天灭地的雷劫、心魔化身的冷笑、宗门长老背刺的一剑……最后是归墟令在识海炸开的幽光。
他竟回到了百年前,灵脉初醒的前夜。
“叮——”
手机震动,一条短信弹出:【陈默同学,若今日未办理手续,将按自动退学处理。另,你举报的‘文学院女生跳楼事件’经调查属个人心理问题,与学校无关。】
陈默眼神骤冷。
他知道那不是zisha。那是“灵蚀”——灵气复苏初期,阴脉躁动引发的魂魄剥离现象。百年前,这类事件被统称为“都市怪谈”,实则是修真界刻意掩盖的真相。
他缓缓坐起,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原主曾为取证,在事发教室通宵录像,被校方派人殴打,肺叶破裂未愈。
“既然回来了……这一世,我不再做任人碾压的蝼蚁。”
他咬破指尖,在床单上画出一道残缺的聚灵阵。这是他前世最早学会的低阶法阵,如今以凡血为引,竟在空气中激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阴沉的天空。
就在此时,宿舍门被猛地踹开。
三名身穿黑衣的保安闯入,为首者冷声道:“陈默,校领导有令,你散布谣言、扰乱秩序,即刻起禁止进入教学区。这是封口协议,签了它,医药费我们照付。”
陈默缓缓起身,将染血的床单卷起,淡淡道:“我不签。”
“敬酒不吃?”保安冷笑,一拳砸来。
陈默不闪不避,左手成剑指,轻点对方手腕脉门。
“啪!”
一声脆响,保安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惨叫倒地。
其余两人惊骇后退:“你……你练过古武?”
“这不是古武。”陈默望向窗外渐起的风雨,“这是——修仙。”
他踏出宿舍门,雨水尚未沾身,便在三尺外自动避开,仿佛有一层无形气罩笼罩全身。这是他以残灵催动的“避水诀”,虽只维持三息,却已足够震撼。
校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等候。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艳的脸——苏璃,原主的辅导员,也是“灰袍会”安插在高校的观察员。她盯着陈默,瞳孔微缩:“你身上……有灵能波动。”
陈默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扬:“苏老师,今晚文学院教学楼,会有第二起‘跳楼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真相?”
苏璃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到底是谁?”
“一个……回来讨债的人。”
雨势渐猛,教学楼顶的避雷针突然迸出一道诡异蓝光,仿佛被某种力量悄然激活。
而陈默掌心,归墟令正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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