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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最后的通牒（第1页）
田骄要和足球说再见了。
或者说是永别。
三月的宁波，雨下得没完没了。
梯队训练场的草坪上全是积水，球滚过的地方溅起一片水花。训练刚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跑，嘴里骂着这鬼天气。
田骄没动。
他站在雨里，面前站着梯队主教练刘斌和两个工作人员。雨太大，刘斌的声音几乎被雨声盖住，但每个字田骄都听得很清楚。
不续约。限期一个月离队。自已找下家。
刘斌把解约协议递过来的时候，田骄伸手接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流过眼睛，流过脸颊，流进脖子。
刘斌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带着人转身走了。
雨还在下。
田骄站在原地，手里的协议被雨水打湿，墨迹开始晕开。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写着解约日期，写着俱乐部公章。
他攥紧了拳头。
纸被捏成一团，手指关节发白。
田骄抬起头，雨水砸在脸上，有点疼。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球门后面的角球区。
球还在那，刚才训练用的，没人收。
他把球捡起来，摆在角球点上。
然后退后，助跑，起脚。
皮球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越过禁区，越过小禁区，直接飞出底线，砸在广告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再来。
第二次，球太靠近门将。
第三次，踢呲了，直接飞出边线。
第四次，第五次，第十次，第二十次。
雨越下越大，球越来越滑，田骄一次次把球捡回来，一次次摆好，一次次起脚。他全身湿透，球衣贴在身上，鞋里灌满水，跑起来吱吱响。
第三十七次。
田骄站在角球区，喘着粗气。他抬头看了一眼球门，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幅画面。
很清晰。
皮球的落点，门将的位置，门将重心往哪边偏，甚至风会把球往哪边吹，全都清清楚楚，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画了一张三维地图。
他愣了一下，然后助跑，起脚。
皮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直接钻进球门死角。
田骄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球门里的那个球，雨水灌进嘴里都没感觉。
然后他把球捡回来，又试了五次。
三次直接破门，两次精准找到假人头顶——那是训练用的假人，平时定位球训练摆在那的，距离角球区至少三十米远，田骄闭着眼都知道它在哪。
五次全中。
田骄站在雨里，大口喘气，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他抬头看天，雨还在下，乌云压得很低。
他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喘上气来的笑。
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可能就得离开这个俱乐部，离开这个他待了三年的地方。梯队教练说他没前途，说他基本功太差，说他一招鲜都没有。
但现在，他站在角球区，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
皮球的落点。门将的重心。风的走向。防守球员的移动轨迹。
全都在那。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这个能力从哪来的，更不知道是天赋还是幻觉。
但此刻，他只知道一件事。
一个月的时间，也许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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