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弃了平坦却布满修士眼线的正道,转身扎进一旁陡峭崎岖的峭壁密林之中。十六岁的身形在嶙峋山石与茂密荆棘间灵活穿行,全凭淬体境锤炼出的强悍肉身支撑,手脚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不发出半分多余响动。
尖锐的荆棘划破衣衫,在手臂、腿侧留下浅浅血痕,我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将体内淬体气息死死压在气海最深处,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绵长,彻底将自已伪装成一抹毫无威胁的影子。越往山心靠近,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浓郁,可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密集的修士气息,偶尔还有淡淡的灵气波动掠过林间,提醒着我已经逼近宗门警戒范围。
胸口玉佩始终温润发烫,方向坚定不移,每往前一步,都离王霖更近一分。我不敢有半分松懈,感官全开,耳听八方,将风吹草动、鸟兽异动、远处人声尽数收入心底,在险路之中稳步前行。
不知攀爬了多久,我终于抵达一处居高临下的隐蔽山崖。这里被一块巨大的山石遮挡,草木丛生,既能将下方景象尽收眼底,又绝不会轻易被人发现,是绝佳的观察位置。
我伏在石后,悄悄探出头,望向山下。
一座古朴厚重的石制山门矗立在山腰,青灰色石壁刻着岁月痕迹,山门两侧各有数名修士守卫,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来回巡视,没有半分松懈。不时有身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进出,步履轻快,灵气流转,警戒范围几乎覆盖了山门周边所有区域。
我静静蛰伏,默默观察守卫换班的规律、弟子进出的节奏、暗哨可能隐藏的位置。一番细看下来,心中已然明了:以我如今淬体境的修为,硬闯这座外山门,无异于自投罗网,必死无疑。
想要入内,只能藏,只能等,只能伺机而动。
就在我收回目光,准备搜寻周遭环境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身旁一棵古树干上,一处隐蔽树洞里,有着一道极浅、极规整的刻痕。那痕迹不像是鸟兽所为,更像是修士刻意留下的标记。
几乎在同一瞬,胸口玉佩轻轻一震,泛起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共鸣。
那是属于王霖的气息。
尽管时隔多日,气息淡到几乎不可察,可玉佩与他之间的联系依旧真切。我指尖微紧,心下彻底笃定:这道刻痕,正是王霖所留。他,确确实实是从这座外山门进入宗门深处的。
我没有因为找到线索而冲动妄为,反而更加冷静。山门守卫森严,贸然行动只会前功尽弃。当下最要紧的,不是闯,而是潜伏。
我在山崖附近仔细搜寻,很快找到一处被藤蔓完全遮掩的小石洞。洞口狭小,洞内干燥隐蔽,既能紧盯外山门动静,又能完美隐藏身形气息,最适合短期蛰伏。
我弯腰进入石洞,用藤蔓将洞口仔细遮掩,确认万无一失后,盘膝坐下,闭目稳息。
不冒进,不硬闯。
不急躁,不暴露。
我会在此潜伏,耐心等待最佳潜入时机,然后循着王霖的足迹,一步一步,踏入山门,深入山心。
前路再险,我亦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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