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很满意这效果,继续添油加醋:“那冤魂化作灯影秘姬,凶戾无比!苍梧仙宗的陈星道长诸位都知道吧?年轻一辈的翘楚!可他那晚布下的大阵,险些就被那怨灵给破了!关键时候,鸢阳仙子出手了!她布下奇阵,困住那怨灵,更是不惧凶险,以自身神魂深入虎穴,与那怨灵面对面交涉!”
“你们猜怎么着?”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鸢阳仙子非但没有被那怨灵所伤,反而以无上智慧,直指其冤屈核心!更当众立下心魔大誓,承诺必为苏家昭雪那勾结魔族的污名!”
“哗,!”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心魔大誓!那可是修士最重的誓言,关乎道途生死!
为一个百年冤魂,立下此等重誓?这是何等的胆魄与担当!
“后来呢?后来呢?”有性急的茶客催促道。
“后来?”说书先生捋了捋胡须,绘声绘色道,“……说时迟那时快!但见那鸢阳仙子,面对百年怨灵毫不畏惧,玉指一点,便布下八方锁魂大阵!”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将故事演绎得淋漓尽致,“她更立下心魔大誓,声震九天:‘天道在上,我鸢阳必为你苏家昭雪沉冤!’刹那间,天道降下祥瑞之光……”
角落里,临窗的位置。
顾鸢独自坐着一张方桌,面前摆着一壶清茶,几样小菜。她依旧是一身简便的青衣,发束木簪,与这热闹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说书人那夸张到近乎离奇的讲述,一字不落地传入她耳中。她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得意,也无厌烦,仿佛听的是一个与自已毫不相干的故事。
邻桌的议论声也隐隐传来。
“这位鸢阳仙子,当真是位奇人!”
“是啊,敢为冤魂立誓,这才是真正的修士风骨!”
“听说这两天,不少家里遇上邪门事儿的,都想方设法打听仙子的下落呢……”
“何止!我有个在官府当差的远房表亲说,连上面……都开始留意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高人了。”
顾鸢放下几枚铜钱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恰好压过了邻桌的议论声。她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径直向楼下走去。
刚走出醉仙居不远,怀中一枚普通的传讯玉符微微发热。是陈星。
“此番相助,恩情铭记。他日道友若有用得着苍梧仙宗陈星之处,凭此玉符传讯,万里必赴。珍重。”
信息简短,却情真意切,承诺掷地有声。
顾鸢指尖拂过微热的玉符,将其收起。她抬步欲行,忽然,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一种极其细微的、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丝,轻轻擦过她的后颈。
不是好奇的民众,也不是狂热的崇拜者。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官方的、不带太多感情色彩的探究意味,来自街角某个不起眼的阴影里,一闪即逝。
她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只是随意地看了看天色,继续向前走去,方向是京都的城门。
她已立誓为苏婉儿昭雪,这是她接下因果。至于这京都的暗流汹涌,官场的倾轧算计,并非她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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