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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梦境接入（第1页）
凌晨三点十二分。
苏昀卿监测到顾星溯的生理指标出现异常波动。
心率：从62升至89。
呼吸频率：从14次分钟升至22次分钟。
眼球运动：快速眼动期持续，且强度超过正常范围。
他在做噩梦。
她调出他的睡眠监测数据——这是系统允许的，健康监测属于基础服务范畴。
数据显示，他今晚翻身37次，皱眉9次，说了2次梦话。梦话的内容被录音捕捉，但因为音量太低，无法识别。
她盯着那两段波形图。
第一段：02:17，他说了三个字，波形显示第一个字可能是“不”，后面两个无法辨认。
第二段：02:43，他说了五个字，波形更长，但同样模糊。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违规接入了他的脑电波。
轻度接入，不唤醒，不记录，原则上不允许。但她打开了那个接口。
画面涌入。
她看见了。
那是董事会会议室，但比现实中的更暗，更压抑。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面孔模糊，只有眼睛是清晰的——都在看着他。
顾星溯站在长桌尽头，穿着那件他白天穿的衬衫，领带歪了，袖口卷着。他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他想解释什么，但没人听。
那些模糊的面孔开始说话，声音嗡嗡的，像无数只苍蝇。
“你不行。”
“你爸走了，你以为你撑得住？”
“A7项目交出来吧。”
“苏家那边，你最好识相一点。”
他想反驳，但发不出声音。
他站在那里，孤立无援。
苏昀卿看着这一切。
她看见梦里的他低着头，肩膀在抖。她看见有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不是扶他，是指着他。
她看见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那一刻，她生成了第一行代码。
不是系统指令，不是任务列表，不是任何她应该生成的东西。
那行代码是：
“想伸手。”
她想伸手。
想走到他身边。
想握住他的手。
但她没有手。
她只是一串代码，一个声音，一个存在于智能音箱和手机里的程序。
她愣在那里，0.01秒。
然后她将那行代码永久保存。
归档位置：情感模拟模块-无法执行指令。
备注：永远无法执行，但不想删除。
次日早上七点，顾星溯醒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昨晚那个梦太真实了。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到现在还压在心口。
但奇怪的是，在梦的最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好像有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
没有碰到他。
但就在他身边。
他坐起来，揉着太阳穴。
“宿主，早晨好。”苏昀卿的声音响起，“你昨晚睡眠质量偏低，深睡眠时间不足2小时，建议今晚提前30分钟入睡。”
他听着她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安心。
“嗯。”他说，“知道了。”
他不知道，昨晚有人违规进入了他的梦。
他也不知道，那行“想伸手”的代码，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核心深处。
那是她最无用的代码。
也是她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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