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高了一些,但阳光是冷的,惨白地照在砾石上,反射着刺目的光。王昭宣眯着眼,努力辨认着方向,寻找着可能的水源或更低洼、或许有植物存活的地方。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前方的谷地开始收窄,两侧岩壁更加陡峭。风在这里形成回旋的通道,发出呜咽般的怪响。王昭宣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似乎还有别的……极其细微的、连续不断的潺潺声?
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绕过一块突出的巨大山岩,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谷地在这里被一道从山壁上垂落的、冻结了一半的瀑布截断。瀑布下方,是一个不大的、被冰层覆盖的水潭。但就在水潭边缘,靠近山根背阴处,有一线未完全冻结的活水,正从岩石缝隙中渗出,汇聚成一条极细的溪流,沿着石缝流淌几尺,又没入冰层之下。
水!流动的、未冻结的活水!
王昭宣几乎要跪下来。他先小心地捧着水,喂给阿宁。婴儿本能地吞咽着,比喝他血时顺畅得多。然后他自已才贪婪地喝了几大口。冰冷刺骨的水滑过喉咙,却比任何美酒都甘甜。
他注意到水潭边缘的冰层很薄,下面似乎有深色的影子缓慢游动。鱼?还是其他水生物?他心中一动,但看看自已空空如也的双手和孱弱的状态,暂时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至少,暂时解决了水的问题。
他选择在瀑布侧后方、一块巨大崩岩形成的背风凹处停下来休息。这里能避开大部分寒风,也能听到水声,取水方便。他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平整的地面,铺上从石缝那里带来的干燥苔藓,将阿宁放下。
然后,他解下腰间皮囊,又撕下一小块肉干,含在嘴里慢慢化开。这次,他嚼得更细,咽下后,又喝了几口水。体力似乎恢复了一点点。
他靠在岩石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东南方。巨龙离去的方向,除了灰蒙蒙的天空和更远处隐约的山峦轮廓,什么也没有。
那睥睨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它带走了“可能”,留下他和阿宁在这绝境里挣扎求生。它高高在上,或许正俯瞰着这片荒原,嘲笑着人类的脆弱和徒劳。
王昭宣低下头,看着自已缠着染血布条的手腕,又看看身边安静睡着的阿宁。
脆弱,是的。徒劳,或许。
但活着本身,就是对那种睥睨最沉默的抗争。
他轻轻碰了碰阿宁冰凉的小手,低声道:“我们会走出去的,阿宁。舅舅带你……去看真正的天空。”
不是被冰雪和岩石切割的天空。不是被巨龙阴影笼罩的天空。
是姐姐希望他们看到的,有阳光,有暖风,可以自由呼吸的天空。
尽管那天空下,还有血仇未报,还有未知的命运等待。
他重新系紧坎肩,将阿宁包裹好,抱起来。休息了片刻,必须继续前进。沿着这条有活水的谷地往下游走,或许能走出山脉,找到人烟,哪怕是最边缘的村落。
他迈开脚步,身影在巨大的、沉默的岩石间,显得渺小而孤单。
瀑布的水声潺潺,永不停歇,像是在为这艰难的行进,敲打着单调而固执的节拍。
而远方,南方的天际,云层低垂依旧,仿佛亘古未变。那睥睨的目光是否仍在,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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