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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卧室的窗帘（第1页）

1971年冬，冀北王家屯的夜冷得像浸了冰。木匠林小满缩在老宅的土炕上，盯着那扇飘动的窗帘。煤油灯的光晕在土墙上晃，将窗帘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人在跳舞。这已经是第七晚了，每到子时，西屋那扇褪了色的蓝布窗帘便会无风自动，窸窣作响，仿佛有人藏在后面，正贴着窗棂往外窥探。

林小满攥紧斧柄，翻身下炕。木窗的缝隙里钻着冷风，他凑近窗帘时，布面突然鼓起一个包，像是有只手在背后推了一把。他猛地掀开帘子——后面空空如也，只有积灰的窗台和斑驳的墙皮。可当他回身时，那鼓包又出现在另一侧，窗帘簌簌抖动，发出指甲刮擦布料的刺响。

次日清晨，林小满在窗框上发现几缕暗红发丝，缠着黑泥，像生了根。村里族老听罢，跺着烟斗叹气：“这屋子二十年前住过对夫妇，丈夫赌输了钱，把媳妇活活钉死在窗帘后。后来窗帘总自已动，说是冤魂不散，要勾人偿命……”话音未落，西屋传来一声闷响，窗帘竟自已撕开一道口子，布料翻卷如血盆大口。

当夜，林小满被一阵腐臭惊醒。窗帘正缓缓飘向炕头，布面上渗出暗红黏液，一滴一滴落在被褥上，洇出蛛网般的黑痕。他抄起斧头劈向窗帘，布料裂开时，竟露出半截腐烂的手掌！手掌五指如钩，指甲发黑，正死死抠住窗框。煤油灯“噗”地灭了，月光从破窗照进来，映出窗帘后的黑影——是个穿碎花袄的女人，半边脸嵌在木窗里，眼珠吊在血丝中，喉咙里发出铁钉刮木的尖啸。

族老带着符纸赶来时，女人已消失不见。但窗框上钉着七根锈铁钉，每根都缠着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族老啐了口黑狗血，将符纸贴满窗户，可符纸刚贴上便“嗤嗤”冒烟，化作灰烬。窗帘突然暴起，裹住族老的脖颈往窗外拖，布面渗出更多黑血，滴在林小满手上时，他的掌心立刻腐出脓泡。

“快泼鸡血！”族老嘶吼着。林小满将鸡血泼向窗帘，布面发出凄厉婴啼，裂开一道大口，吐出一堆白骨！白骨脖颈处钉着铁钉，腕上戴着枚银镯——正是当年失踪媳妇的陪嫁之物。族老挥桃木剑斩断铁钉，窗帘骤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将整间屋子染成暗红。

可当雾气散去，林小满却发现窗框深处嵌着半张人脸，正是那女鬼的残容，嘴角裂开渗血的微笑。族老瘫倒在地：“怨气入木，永世难消……”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声木屐拖地的闷响，像是有人穿着湿鞋，正缓缓逼近。

此后，西屋的窗帘再未停歇。每到深夜，布料便簌簌抖动，发出指甲抠窗的声响。村里孩童说，若凑近窗缝，能看见布面下浮着张腐烂的脸，正冲你咧嘴笑。而林小满，自那夜后再未出现——有人说他被女鬼勾了魂，有人说他逃进了深山。但族老在窗台下发现了一滩黑血，血泊中嵌着半截斧柄，斧刃上沾着几缕暗红发丝，正缓缓蠕动着，往窗帘深处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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