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那股味道——皮肉焦糊的臭味、草药煮沸的苦味、混着泾水的水汽和深秋夜风的寒意，搅拌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吸进肺里，沉甸甸的，像吸进了整个时代的重量。 林薇没回车驾。 她坐在伤员中间，那里临时搭了几顶帐篷——拆了匈奴人的帐篷布，用木棍支起来，勉强能挡风。伤员躺在地上，身下铺着干草，身上盖着能找到的一切：披风、毡毯、甚至撕开的旗子。 呻吟声此起彼伏。 有汉语的“疼……”，有匈奴语的呜咽，还有纯粹痛苦的吸气声，像破风箱在拉。 林薇走到一个少年兵身边。 那孩子最多十五岁，匈奴人，脸瘦得脱形，褐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颗玻璃珠子。他肩上有箭伤，箭头已经拔出，但伤口化脓了，黄白色的脓液混着血水，把包扎的麻布浸得透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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