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除夕还有十天,褚嵊夜里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自已站在一栋未完工的大楼下,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冻得生疼。楼顶边缘站着个男人,穿着单薄的工装,手里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还我工钱”。底下围着一群人,议论声、警笛声混在一起,乱哄哄的。
“是王工头!他欠了我们一年的工钱!”人群里有人喊。
褚嵊抬头一看,那举牌子的男人不是王工头,是个陌生的农民工,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眼神里全是绝望。突然,男人脚下一滑,像片叶子似的坠了下来——
“啊!”
褚嵊猛地坐起身,浑身是汗,窗外的月光惨白,照得他心里发慌。他摸了摸胸口,心脏还在狂跳——这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害怕。
他想起自已以前的梦,不管是北境军营还是南都市井,梦里的事总能在现实里找到影子。这次……难道也会成真?
“王工头……欠工钱……跳楼……”他念叨着这几个词,越想越怕。年关将近,多少农民工等着工钱回家过年,王工头连父亲的补偿金都敢赖,欠别人的工钱,太有可能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梦里的事发生,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它的背后涉及到一个家庭,一个家族,这种事情既然碰上了,就一定要阻止。
第二天一早,褚嵊送水时特意绕到王工头常去的茶馆。果然,远远就看见王工头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和一个男人吵架,那男人穿着工装,脸涨得通红,正是梦里站在楼顶的人!
“王建军!你今天必须给我工钱!我老婆等着钱做手术!”男人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工头叼着烟,慢条斯理地说:“没钱就是没钱,你再闹也没用。”
“我跟你拼了!”男人说着就要扑上去,被褚嵊一把拉住了。
“大哥,别冲动!”褚嵊把他往旁边拽了拽,低声说,“我知道你急,但打架解决不了问题,万一伤了人,更拿不到钱了。”
男人愣了一下,看着褚嵊:“你是谁?”
“我是送水的,”褚嵊指了指王工头,“他也欠我家的钱,我爹的补偿金。”
男人的眼神软了些,声音带着哭腔:“可我实在没办法了,医院天天催钱……”
褚嵊心里一酸,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看向王工头,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平静:“王工头,我知道你可能真没钱,但总得给个说法。他老婆等着救命钱,你要是逼急了他,出点啥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王工头眯起眼:“你个送水的也敢多管闲事?”
“我不是多管闲事,你欠我爹的补偿金,都快一年了,啥时候给?”褚嵊拿出手机,“我已经打了110,也给劳动监察大队打了电话。他们说马上过来,有啥话,跟他们说清楚。”
他早就想好了,硬抢不行,得找能管这事的人。就像梦里遇到不公,找官差总能说上理。
王工头的脸色变了,骂了句“晦气”,却没再敢嚣张。很快,警察和劳动监察大队的人就来了,把三人都带去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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