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破庙在山上,已经荒废了很多年。
楚晚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那座破庙。
庙门歪斜着,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一片漆黑,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照在几尊残破的佛像上,照着满地的枯草和落叶,阴森可怖。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裹紧了沈砚之给她的外袍,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丫头。”
楚晚猛地睁开眼睛。
一个白发老人站在她面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一双眼睛却格外清明,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你是谁?”楚晚警惕地看着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老人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追忆,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悲伤。
“像,真像。”他说,“和你娘年轻时一模一样。”
楚晚愣住。
“你……认识我娘?”
老人点点头:“我是你外祖父。”
楚晚彻底愣住了。
外祖父?
娘亲说过,外祖家的人……
“你娘离开医仙谷的时候,我就说过,那个楚家的人不可信。”老人叹了口气,目光里满是追忆和遗憾,“她偏不听。她偏要嫁。结果呢?年纪轻轻就……唉。”
医仙谷?
楚晚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天下医术的源头,传说谷中弟子个个能起死回生,能让白骨生肉。可医仙谷已经隐世百年,没人知道它在哪儿,也没人见过谷中之人。
“你是……医仙谷的人?”
老人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块胎记上。
“丫头,你知道你脸上这东西是什么吗?”
楚晚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脸。
“胎记。”
“不是。”老人摇摇头,“这是‘青冥印’。医仙谷嫡传血脉的标志。”
楚晚彻底呆住了。
“你娘是医仙谷上一任谷主的女儿,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她离开医仙谷的时候,我用青冥印封住了她的容貌,也封住了她的医术。因为我说过,她若执意嫁人,就不再是我医仙谷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楚晚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可你是她的女儿。你身上流着我医仙谷的血。这青冥印,传给了你。”
楚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你医术大成那天,它会自已消失。”老人说,“丫头,你愿不愿意跟外祖父学医?”
楚晚看着他。
看着那双苍老却清明的眼睛。
良久,她问:“学多久?”
“三年。”老人说,“三年之后,我保你脱胎换骨,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楚晚低下头,想了想。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门外。
风雪依旧,月光清冷。
沈砚之的脸浮现在她脑海里。
“我愿意。”她说。
老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佛像后面。片刻后,他拿着一盏油灯走了出来。
“跟我来。”
楚晚跟着他,走到佛像后面。老人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阵,忽然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墙壁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暗门。
楚晚瞪大了眼睛。
老人举着油灯,率先走了进去。
楚晚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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