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浩源回到巡捕房,翻出三年前的旧报纸,一条条查永昌号的报道。
报道不多,都是些简单的消息:永昌号老板沈永昌失踪,货物不知去向,警方正在调查。有一条报道稍微详细些,说永昌号的仓库里原本存着一批贵重货物,是从南洋运来的,具体是什么没说。那批货物在沈永昌失踪的前一天,被人从仓库里运走了,去向不明。
他又去了一趟永昌号的仓库旧址。仓库在码头边上,现在已经废弃了,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他撬开一块木板钻进去,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在仓库最里面的墙角,他发现了一个被火烧过的痕迹。地上有一堆灰烬,像是烧过什么东西。他蹲下身,拨开灰烬,找到了一些没烧尽的碎片——是纸张的碎片,上面还有字迹。
他小心地把那些碎片捡起来,拼了半天,拼出几个字:
“……鸦片……三千斤……美最时……”
美最时。
又是美最时洋行。
赵维扬的案子里,美最时洋行是军火买卖的中转站。白玫瑰的案子里,美最时洋行没出现,但金镇山的正大钱庄,和美最时有没有关系,他还没查清楚。
现在,永昌号的案子里,又出现了美世
三千斤鸦片。
那批货,是鸦片。
邱浩源心里豁然开朗。
海龙会从南洋运鸦片到上海,存在永昌号的仓库里。不知什么原因,那批鸦片不见了。海龙会以为是沈家兄弟吞了,就抓了他们,逼问下落。弟弟沈永福宁死不说,被砍手带走。哥哥沈永昌被押上船,从此消失。
但问题是:那批鸦片,到底去了哪儿?
如果真是沈家兄弟吞了,他们能藏到哪儿?三千斤鸦片,不是小数目,能换几万大洋。他们吞了这笔钱,为什么不去享受,反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除非——吞了那批鸦片的,另有其人。
谁?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永昌号仓库里运走三千斤鸦片,一定有内应。这个人,必须能进出仓库,必须知道那批货的存在,必须能和外面的人勾结。
是谁?
邱浩源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名。
沈永福的东家——通源货栈。
通源货栈是专做仓储生意的,仓库就在十六铺码头。沈永福在那儿当账房,能接触到所有货主的信息。如果他动了什么手脚,把永昌号仓库里的货偷偷转到别处,别人很难发现。
可沈永福是沈永昌的亲弟弟,怎么会害自已的哥哥?
除非——他不是自愿的。他被人利用了,或者被人胁迫了。
谁胁迫他?
邱浩源想起那只断手上,海龙会的刺青。
那个刺青,也许不是沈永福自愿刺的。是海龙会的人给他刺的,用来控制他。他在通源货栈当账房,帮海龙会做事,替他们转移货物,暗中记下每一笔交易。海龙会的人以为他是自已人,对他很放心。
但他留了一手。他把那批鸦片的下落,告诉了哥哥沈永昌。沈永昌提前把货转移了,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海龙会的人来提货的时候,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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