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经年流转,京城的风换了一季又一季,街头巷尾,仍有人时常念起那位早逝的静妃娘娘。
人们记得,那年瘟疫横行,满城闭户,唯有她一身素衣,不顾安危,独自去往城外的临时医棚,亲手煎药、送水、照料病患,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二百多条性命。记得那年黄河水患,饥民遍野,她二话不说,倾空自已宫中所有私产,换成粮食与棉衣,一车车送往灾区。记得宫里那座冷清的藏书阁,是她亲自下令整理修缮,让宫人也能识文断字,不再浑浑噩噩度日。记得每年花朝节,满城亮起的纸灯,都是她特意吩咐,为穷人家的孩子点亮一夜欢喜,让卑微的童年,也能拥有片刻璀璨。
有人说,她是观音转世,来人间一趟,渡完了该渡的人,便悄无声息地归去。
有人说,她这一生太苦,幼年失恃,寄人篱下,在深宫里小心翼翼,半生清冷,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也有人说,她这一生值得——九五之尊为她空守后宫,念了一辈子;当朝宰辅为她终身不娶,守了一辈子。
可这些人间的赞誉与叹息,她终究是听不见了。
她只安安静静,活在只属于自已的故事里,不被打扰,亦不被牵绊。
那个故事里,有四岁那年,母亲临终前紧紧攥着她的手,温柔又不舍地说:“好好的,好好活着。”
有寄人篱下的岁月,她在柴房门口独自垂泪,寒风吹透单薄的衣衫,无人来寻,亦无人来疼。
有十六岁那年,一篇《采菊赋》清辞丽句,名动京华,让无数文人墨客为之惊叹。
故事里,有寒山寺后山,漫山遍野随风轻摇的野蕙兰,清香淡远,不染尘埃;有花朝节的灯市,人潮如织,灯火如星河;有一枚冰凉温润的玉兰发簪,一方绣着兰草的素色荷包;有一个人,在拥挤人潮中轻轻伸臂,护她一瞬安稳。
那一瞬短得不值一提,却被他珍藏了一生。他恪守本心,恪守诺言,位极人臣,成为太子太傅,终身未娶。每年花朝,每年忌日,他都会去往寒山,站在那片蕙兰前,静静伫立,一站,便是几十年,站到青丝成雪,站到步履蹒跚。
故事里,还有另一个人。
在阴冷的山洞中醒来,第一眼看见她踏着阳光走来;他说“朕等”,一等便是三年,耐心又虔诚;她走后,他闭门三日,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不肯放手;此后余生,再也没有踏入过后宫半步。每个入睡前,他都会打开那只锦盒,看一看里面的玉镯,摸一摸自已的素扳指;每年她的生辰,他都让人煮一碗长寿面,自已从不吃,只是静静放在桌前,放着放着,就凉了。
这些藏在岁月深处的深情,她都无从知晓了。
她离开的那一日,中秋月圆,清辉洒满深宫。
弥留之际,她最后想起的,是那枚玉兰发簪,是那年灯市的流光,是人潮中护她的那只手,还有那个尚在襁褓、还未学会叫她一声娘的孩子。
玉奴。
她在心底轻轻唤了一遍,温柔,又释然。
而后,便什么也不想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轻柔地落在她的脸上,安宁得像一场永不醒来的好梦。
这一生,她救过人,守过心,爱过,也被爱过。
至此,红尘纷扰,皆成过往。
风停,月落,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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