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书脸色铁青。他抬头看向叶清婉的窗口,正对上她惊恐的眼。
“关门闭户,今夜莫要出来。”他低声道,“明日一早,我来接你弟弟上学。”
说完,他转身疾步离去,掌心疤痕的金光越来越盛,几乎要透出皮肉。
叶清婉关上窗,背靠墙壁,浑身发冷。
彼岸花。忘川。
这些词,为什么让她如此恐惧?
她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眉心胎记的灼热感一阵强过一阵,烫得她几乎要晕厥。恍惚间,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很轻,很温柔:
“清瑶,别怕。”
“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
她抬起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窗外,那株彼岸花已长到半尺高,顶端鼓起一个花苞。花苞在雨中轻轻颤动,像在呼吸。
更远处,青石镇外的荒山上,暗夜帝君站在崖边,左眼金瞳穿透雨幕,将镇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种下了。”他轻声自语,“接下来,只需等花开。”
“等花开满镇,等记忆苏醒,等她……想起自已是谁。”
他摊开右手,掌心躺着一枚银铃。铃身内壁,“十世长安”四个字正缓缓渗出血色。
“第十一世了。”暗夜帝君摩挲着铃身,“这一世,本君不会再让你逃走。”
“清瑶,你注定是我的。”
雨越下越大。
青石镇在雨中沉睡,无人知晓,一场跨越千年的局,已在这江南小镇悄然布下。
而忘川河畔,那片无边的彼岸花海中,有一处土壤微微隆起。
那里,埋着两枚银铃。
一枚刻着“十世长安”,一枚刻着“待续”。
此刻,这两枚铃在泥土深处,同时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颤鸣。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像是……在呼唤远方的故人。
那株彼岸花一夜之间,抽条三尺。
次日清晨,叶清婉推开房门时,险些惊叫出声——院角那片昨日还只是嫩芽的地方,如今已是一丛赤红如火的花枝。花苞鼓胀,顶端裂开细缝,露出里头暗金色的花蕊。
更诡异的是,以花丛为中心,周围三步内的杂草尽数枯萎,地面泛出淡淡的黑气,像被什么腐蚀过。
“这、这是什么妖花?”叶母提着木桶出来打水,见状也骇得后退,“清婉,你昨日可往这儿扔了什么?”
“没有。”叶清婉攥紧衣角,想起昨夜那个黑衣人和季砚书握碎种子的画面,“娘,这花不祥,咱们快铲了它。”
她回屋取了锄头,可刚走近花丛三尺内,眉心胎记骤然剧痛,痛得她眼前发黑,锄头“哐当”落地。
“清婉!”叶母慌忙扶住她。
叶清婉喘息着,盯着那丛彼岸花。就在刚才疼痛袭来的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条血色的河,河畔开满这样的花,花丛里站着一个人,正朝她伸出手……
“季先生。”她喃喃道。
“什么?”叶母没听清。
“没什么。”叶清婉咬牙,强忍痛楚退开,“这花先别动,等……等弟弟下学回来,我问问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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