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趣小说>忘川河畔的千年等待 > 第42章 琴侍（第1页）
第42章 琴侍（第1页）
季宴跪在血泊里，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仰天长啸。
那声嘶吼里，有绝望，有愤怒，有不甘，更有撕心裂肺的痛。
记忆在这一刻定格。
所有画面褪色，只余那摊血，那具尸体，和那个跪着的人。
孟蘅感到脸上有液体滑落——不是汗，是泪。咸涩的，滚烫的。
记忆深处，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凝结，浮现在他掌心。
那是第五世。
她是村女，他是佃农。乱世之中，连最平凡的相守都成了奢望。她死于流箭，他抱着她的尸体，在烧毁的村子里坐了三天三夜，最后饿死在她身旁。
原来最痛的，不是轰轰烈烈的死别，而是这种……连挣扎都无力的失去。
“拿到了么？”琴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孟蘅睁开眼，发现自已还站在无字碑前，掌心托着一滴晶莹的泪珠。泪珠里，隐约能看见烧毁的村庄，和相拥而死的两人。
“拿到了。”他声音沙哑。
琴师点头，指尖在琴弦上一划。
冢心的土地裂开，一株晶莹的相思树缓缓升起。树心处，封着一枚粉色的光点——正是清瑶的情魄碎片。
碎片飘向孟蘅，融入他眉心莲印。
刹那，一股温润的力量流遍全身，那些破碎的记忆又多完整了一分。他看见第五世之后，自已抱着她的尸体痛哭，看见自已饿死在她身旁，看见魂魄离体时，她等在黄泉路口，对他伸手：
“下一世，我还等你。”
孟蘅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
这一次，是淡粉色的净世莲泪。
泪水滴在无字碑上，碑面忽然浮现字迹：
第五世·乱世浮萍
君为佃农妾村女，乱世流离各西东
箭穿胸膛血染裙，抱尸三日同归冢
情魄一缕封相思，待君来取忆最痛
字迹显现又淡去，最终碑面恢复空白。
琴师收起琴，站起身：“碎片归你了。但我要的答案，你还没给我。”
孟蘅抹去眼泪：“琴师要什么答案？”
“三百年前，她封碎片于此，说若有人来取，必是她所等之人。”琴师缓缓道，“我想知道，历经十世苦楚，千年等待，你们……可曾后悔？”
孟蘅与碧落对视一眼。
碧落先开口：“我是新任瑶池仙子，未曾经历他们的情劫。但若问值不值得……看他们三千年不悔，我觉得，情之一字，或许本就无关值与不值。”
孟蘅则看向掌心那滴记忆之泪，轻声道：“痛是真的，苦是真的，可若重来一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还是会选她。”
琴师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他抬手解下蒙眼的白绸。
绸带落下，露出一双完好的眼睛——瞳孔是浅金色的，像沉淀了千年的日光。
“果然是你，季清宴。”琴师的声音变了，变得空灵而悠远，“三千年了，你还是这副痴情模样。”
孟蘅怔住：“你是……”
“我是这岛的灵，也是……司情仙子座下的琴侍。”琴师——或者说，琴灵——轻声道，“三千年前，司情仙子散魂前，将我一缕灵识封入焦尾琴，命我在此守候，等她归来。”
他走向相思树，抚摸着树干：“这株树，是她当年亲手所种。树下的情魄碎片，是她留给你的第一份礼物——第五世的情魄，主‘坚守’。”
“礼物？”孟蘅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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