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根走了三天。
第一天他还认得路,第二天就开始迷糊。山外头的山,一座连着一座,长得都差不多。他只能看着太阳走,太阳在那边,他就往那边走。
第三天傍晚,他走到一个岔路口。
左边一条路,往山里去的,看着幽深。右边一条路,宽一些,地上有车轱辘印子。
石根站在路口,正琢磨着往哪边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往路边让了让,几匹马从他身边跑过去。马上的人穿着灰扑扑的衣裳,腰间别着刀,看了他一眼,没停,继续往前跑。
石根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毛。那打扮,跟追杀阿鲤的那些人有点像,又不完全一样。
他没敢多待,挑了右边那条路,快步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天就黑了。
石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窝着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继续往前走。
走了小半天,前头出现一个镇子。
比石牛镇大,人进人出的,看着热闹。石根心里一喜,加快脚步走过去。
镇口有个茶棚,几张破桌子,几个汉子坐在那儿喝茶。石根走过去,想问问路,还没开口,其中一个汉子就抬起头,上下打量他。
“小子,哪儿来的?”
石根愣了一下,说:“山里头。”
“山里头?”那汉子笑了,“一个人?”
石根点了点头。
那汉子看了旁边几个人一眼,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走亲戚?”
“不是。”
“找活干?”
石根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汉子又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巧了,我们正好招人。”他拍了拍石根的肩膀,“管吃管住,干不干?”
石根心里一动。
管吃管住?
他出来的时候带的那点干粮,早就吃完了。正愁接下来怎么办,这就有人送上门来?
“干什么活?”他问。
“挖矿。”那汉子说,“不远,就在山那边。干几个月,攒点钱,想去哪儿去哪儿。”
石根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周大山说过,山外头有骗子,专门拐小孩。
可眼前这人,看着也不像坏人。
那汉子见他犹豫,又笑了。
“怎么,怕我们是坏人?”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递过来,“先吃点东西,慢慢想。”
石根接过来,咬了一口。
干粮硬邦邦的,但能吃。
他一边嚼,一边看着那些人。
那几个人坐回桌边,继续喝茶说话,没人再看他。
石根吃完干粮,把嘴一抹。
“行,我去。”
那汉子站起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爽快。”他说,“走吧,车在后头。”
石根跟着他往镇子里走。走了没多远,果然看见一辆牛车,车上已经坐着几个半大小子,都灰头土脸的,低着头不说话。
“上去。”那汉子说。
石根爬上车,找了个角落坐下。
那几个小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牛车动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石根靠着车帮,看着越来越远的镇子,心里忽然有点慌。
但他没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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