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土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在午后的热风里扬起细小的尘烟。他面前是十亩“永业田”——理论上是他家世世代代耕种、死后可以传给子孙的田。但此刻,田里的粟苗稀稀拉拉,高的不过膝盖,矮的才刚脚踝,叶子卷曲发黄,像一群营养不良的孩子,在毒辣的日头下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 “又旱了。”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像这土地。这已经是今年第三个月没下雨了。陇右的夏天本就少雨,今年尤甚。渭水的水位降到了三十年最低,支流多已断流,渠里只剩下龟裂的泥底。官府说“组织抗旱”,但来了两拨小吏,丈了丈田,记了记账,发了几把陈年粟种,就再没下文。种子撒下去,没水浇,全死在土里。 “赵老四!”田那头有人喊。是同村的孙大,也蹲在自家田埂上,脸色比他还难看,“你家今年……还能交上租吗?” 赵老四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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