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廿三正在石室内对照著名册勾画地图,试图理清各山头的势力范围,忽听洞外传来尖锐的鹰唳和妖兵的呵斥声。他心中一凛,知道麻烦上门了。
他整理衣袍,刚走到洞口,便见一只翼展近丈、眼神锐利如刀的鹰妖收翅落下,带起的狂风吹得他衣袂飞扬。那鹰妖毫不客气,锐目直刺黄廿三,声音刺耳:“你就是新来的黄总监?”
“正是黄某,不知使者有何见教?”黄廿三稳住心神,拱手道。
“见教?哼!”鹰妖语气极冲,“摩天顶淬火金丝炭,每月定额,速速核准用印!法王等着急用!”
黄廿三瞬间明白了。这是琵琶蝎借刀sharen!他心中暗骂那蝎精歹毒,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是此事。细则初立,程序难免繁琐,也是为了岭内长久计。请使者稍候,我这就核查账目,若无问题,即刻用印。”他需要时间思考对策。
“核查个屁!”鹰妖不耐烦地打断,“往日都是直接领取!哪来这许多啰嗦!赶紧的!误了法王的事,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黄廿三心念电转。直接给,则刚立的规矩形同虚设,威信扫地,而且正中琵琶蝎下怀,显得自已软弱可欺。不给或拖延,则立刻得罪大鹏,后果不堪设想。这是个两难的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无奈又恭敬的笑容:“使者息怒。规矩是大王所定,黄某岂敢违背?只是这程序……确实繁琐。这样,为免耽误法王大事,我即刻亲自陪同使者前往库房,现场核验,现场用印发放,如何?绝不敢耽搁片刻。”他采取了折中方案,既执行了“程序”,又表达了“特事特办”的“诚意”,将皮球踢回一半,同时也将自已置于前台,避免被完全架空。
鹰妖愣了一下,没想到黄廿三会来这一手。他狐疑地看了黄廿三一眼,哼道:“算你识相!带路!”
黄廿三不敢怠慢,立刻领着鹰妖前往柴炭处库房。琵琶蝎见黄廿三亲自前来,也是略显意外,但依旧那副假笑模样。黄廿三当着鹰妖和琵琶蝎的面,装模作样地“核验”了账目(其实他根本不清楚以往的具体定额),然后“郑重”地盖上了总监署的印章,吩咐库妖发放金丝炭。
整个过程,黄廿三表现得公事公办,却又给足了鹰妖面子,亲自监督装车。鹰妖虽然觉得麻烦,但东西总算顺利拿到,火气消了大半,嘟囔了一句“算你懂事”,便振翅离去。
看着鹰妖远去的身影,黄廿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看了一眼旁边笑容意味深长的琵琶蝎,知道这事没完。琵琶蝎轻轻一句话,就让他差点直面大鹏的怒火。而这股被刻意引导的怒火,虽然暂时被他的急智化解,但种子已经种下。大鹏法王或许根本不会在意这点小事,但他麾下那些骄横的妖兵,经此一遭,必然会将对“新规矩”的不满,记在他黄廿三的头上。
裂痕,已经出现。而这场因资源而起的风波,绝不会是最后一次。黄廿三感到,自已正被越来越深地卷入狮驼岭高层势力博弈的漩涡中心,而他手中能打的牌,却少得可怜。他看了一眼杂役营的方向,那只兔妖,必须尽快成为他能用的第一颗棋子。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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