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图书馆。
星光阅览室。
叶清河带着志愿者在举办阅读活动。孩子们围坐成一圈,声音此起彼伏,偶尔有笑声传出。
林知玥忙完手上的活,走到阅览室门口。
她没有立刻进去。
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小女孩,缩在书架和墙的夹角里,抱着膝盖,低着头。
丝毫不受周围的热闹影响。
林知玥走过去,在门口碰到叶清河。
叶清河顺着她的视线,压低声音:“有点轻微阅读障碍,不习惯跟大家一起。我们试了很多办法鼓励,效果不太好。
林知玥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她走进阅览室,没有走向那个女孩。
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无字绘本,《海底世界》。
然后林知玥走到小女孩斜侧方的位置,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靠着墙坐了下来。
缓缓地翻开书。
她把书放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手指跟着海浪的线条,慢慢地画着。
海浪、鱼群、珊瑚。
林知玥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小女孩,只是用手指在书上游走。
一圈,两圈……
她的手指慢慢往旁边移。
接着,小女孩的手指,轻轻地,落在海底的石头上。
小女孩没有抬头,也没有看林知玥,只是把手指放在那条线上,跟着一起画。
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只是让手指继续走着。
叶清河默默关注着那个角落。
看着林知玥的侧脸,她没有笑,没有哄,甚至都没有看那个小女孩。
但她却做到了。
她让那个小女孩自已向大家走过来了。
不是走过来,是指尖走过来。
叶清河忽然想起一句话:真正的专业,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让人感觉不到被解决。
林知玥的手指还在画。
小女孩的手指还跟着她。
偶尔停一下,然后又追上来。
林知玥的余光里,其实一直感受到一个目光。
原来他在看自已。
林知玥弯了弯嘴角。
她想起昨晚失眠时想的那些话:论迹不论心,想看他怎么做。
今天她好像看见了一点什么。
活动结束,孩子们被家长陆续接走。
林知玥蹲在角落里,把那本《海底世界》放回书架下层。
这个位置,刚刚好。
下次小女孩来,应该够得着。
叶清河走到林知玥身边蹲下,拧开了手里的水瓶盖,随即又盖好,递给她。
“辛苦了。”
林知玥没接话。
她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叶清河:“那本无字绘本,你专门挑的?”
林知玥说:“嗯。”
他问:“你是怎么想到的?”
她顿了顿,说:“她窝在自已的膝盖里,我想她是不希望被看见。所以不能让她觉得我在看她。”
叶清河没说话,但他在心里记下了。
……
两人在走廊走着,叶清河忽然问:“上次说请我吃饭?”声音里带着笑意,“具体是哪一天?”
林知玥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今天两人的相处,这不就是自已想要看到的迹吗?
于是抬眼看他:“我平时上班,只有周末有时间。”
“那就本周六晚上。”叶清河没想给林知玥思考的时间。
林知玥看着他。
叶清河表情自然,在等林知玥的回答。
她弯了弯嘴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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