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孩子梦里的事情,一方面是她要忙功课,另一方面,我觉得有的话,我就是说了,她也暂时听不懂的。就像她看我天天听老郭的相声,也会察言观色的跟着我乐几声,但她几乎是捏不到笑点的。就算是听吃狗屎那段,她笑了,可是我的苦笑却不想让她去提早体会的。
我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做没做梦?她说有。
我一惊,忙问梦见了什么?
她说她梦见花瓶了。我惊!
还有呢?有没有一个玻璃大球?
她疑惑的说,没有哦,有一只狗在花瓶旁边拉屎了,狗主人捡了狗屎丢花瓶那,狗屎就消失了!什么玻璃球,没看见。
她问我放学能不能去看一下蚂蚁,到周末还有几天呢!
我不置可否,她关心的是蚂蚁。她从小喜欢动物,才不会在意花瓶变成玻璃球的。
我说不行,约好是周末。其实我内心是想,都不知道那个玻璃球和花瓶有什么联系,这么诡异的事,最好别让孩子碰。
我说会和她一起等到周末,如果她担心狗屎砸蚂蚁上,可以在心里许个愿,保佑蚂蚁们。她说不用,那就是个梦。
我也有事要忙,就撂下了。
毕竟,我那也只是一个梦而已。
一个能让蚂蚁消失的花瓶,一个能让人做梦的花瓶,一个故事的缘起。真想知道,假如有一个能让人消失花瓶,又或是轮胎,香水,蘑菇……那又会唤起多少寻找的记忆,失而复得的感悟,这些珍贵的人生体验又会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世间的宝物都不持久,仿佛注定与神秘二字挂钩,越神秘就越宝贝,反之就是寻常路人,常走常有。
终于等到周末,我们在小区里走了一整圈,在幼儿园后门反复朝各个角度张望,凝视,花瓶终究再不得见!
孩子说不该等到周末的!她很懊恼。
我承接了这份感情。是的,孩子,我们确实错过了一些东西了。
可是,人生还要继续下去的不是吗!
我拥抱着她,凝望着她难过的表情,陪伴她走回家的路。
路上,我没有说话,她说了一些什么,我也没有回应她,我知道她在抗争,宣泄,在修复,在成长。
如果我是一个情感主播,我一定会讲讲这种沉默的作用。静静地陪伴着,在发出一个指令后,我已经习惯于等待了。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作为一个幼儿,他/她从听到指令到作出反应,至少要12秒。这种空间对于幼儿园老师是基本认识,但社会上不见得人人都了解,这就导致一种类似“拔苗助长”的情况,尤其是家长急于得到孩子的回答和保证的时候——“你怎么摔倒了?痛不痛?快起来!”假设我处于这个情景中,我一定会在心里数36个数,而不是3秒内就把孩子搀扶起来了——因为孩子虽然被搀扶而站起来了,但他/她的肌肉和大脑还没有积累到自主处理的经验,白白浪费了一次成长的机会。
这次我们不是摔倒了,而是:
花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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