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扩建后的高阳公主府便已浸在一片清浅的晨光里。
鸟语清脆,花香淡淡,一夜安稳,让府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往日的拘谨,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我起身走出院落,刚到庭院中,便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安静地立在廊下,似是已经等候了许久。
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杏色的常服,长发简单挽起,未施粉黛,却肌肤莹润,眉眼温婉,比昨日更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柔和。
听见脚步声,长乐猛地转过身,见到是我,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连忙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得像晨雾:
“神尊。”
她眼底藏着一丝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双手轻轻攥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轻笑一声,语气温和:
“这么早就起身了?不多歇息片刻?”
长乐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细弱却清晰:
“我……睡不着。”
“想早点见到神尊。”
最后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还是清清楚楚飘进耳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将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捧到身前。
那是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锦帕,质地柔软,绣着简单却精致的纹样,一看便知是耗费了不少心思亲手绣成。
锦帕中央,还放着一枚小小的、打磨得圆润光滑的玉佩。
“这……这是我亲手绣的锦帕,还有这枚玉佩……”
长乐的脸颊越来越红,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眼神不敢与我直视,却还是倔强地轻轻递到我面前,
“我……我没什么能报答神尊的救命之恩。”
“只想让神尊留个念想。”
她一夜未眠。
从昨夜住下开始,便一直坐在灯下,将满心的感激、悸动、羞涩与牵挂,一针一线,全都绣进了这方锦帕里。
我看着眼前少女羞怯却真诚的模样,心头微微一软。
凡人的珍宝于我而言,不过浮云。
可这份在生死之后,小心翼翼捧到面前的心意,却比世间任何仙丹神器都要珍贵。
我伸手,轻轻接过锦帕与玉佩。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长乐猛地一颤,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忙收回手,低下头,耳根都染满了绯红。
“心意我收下了。”
我声音温和,带着浅浅的笑意,
“以后不必再说什么报答不报答。”
“你平安喜乐,便足够了。”
长乐猛地抬起头,眼中泛起细碎的光亮,望着我,轻轻“嗯”了一声,重重地点头。
那一刻,晨光恰好穿透薄雾,落在她的眉眼间。
少女的心动,干净、纯粹、滚烫,藏不住,也掩不掉。
不远处,廊下拐角。
栎阳温柔地站在那里,唇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高阳揉着眼睛刚睡醒,一脸迷糊地凑过来,被栎阳轻轻拉住,悄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王筠站在一旁,温婉垂眸,眼底一片柔和。
阴嫚小脑袋探出来,好奇地望着长乐公主,又悄悄看向我,似是懂了些什么,小脸蛋也微微泛红。
一晨,一影,一心意。
一府,五美,一归人。
晨风吹过,锦帕轻扬,花香与少女的心事一同飘散在晨光里。
温柔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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