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棠早已落尽,新抽的枝叶层层叠叠叠叠舒展,将廊下的日光剪得细碎而温柔。南征的筹备已入紧要关头,府中终日车马不绝,武将的靴履踏过青石地面,文吏怀抱文卷步履匆匆,向导与匠人轮番入内禀报,喧嚣声从晨雾初散一直延续到暮色降临。可无论外间如何喧闹,书房之中,始终沉凝如静水。 我依旧以亲随之身侍立在侧,晨研墨,昼奉茶,夜守灯,行事沉稳妥帖,不多言,不多问,却总能在丞相抬眸的刹那,递上他恰好需要的物事。诸葛亮待我日渐温和亲近,偶有闲暇,会随口问我几句饮食起居,会叮嘱我不必彻夜守候,语气平和得如同家中长辈。他从不追问我从何而来,为何心性沉静异于常人,仿佛我生来就该站在他身侧,是这相府之中,一缕墨香,一盏灯影般自然而然的存在。 只是我心底那道无形的界限,从未有过片刻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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