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错误的实验
午夜十二点十七分,三号生物实验室的灯光还亮着。
林默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视线从面前的量子共振器控制面板上移开。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记录着微观粒子在特定能量场中的纠缠状态。这是他的博士课题——试图找到一种稳定生物大分子量子态的方法。如果成功,或许能为量子生物学打开一扇新门。
但此刻,实验卡在了一个关键节点上。
“频率校对完毕……能量输出稳定在0.37焦耳……”他低声念着参数,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谐振腔压力正常,真空度达标。”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心跳。窗外,校园已经沉入深眠,只有远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林默喜欢这个时间,没有脚步声,没有交谈声,连仪器运转的嗡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了一眼旁边培养架上排列整齐的培养皿。那是他为对照组准备的绿藻样本,在特制的营养液中缓慢生长。透过透明的皿壁,能看见翠绿色的絮状物悬浮其中,像极了微观的森林。他曾花了许多时间在显微镜下观察它们,记录每一丝结构变化。
“该做最后一步了。”林默深吸一口气。
按照计算,只需要在特定频率上施加一个微弱的脉冲,就能让目标分子的量子态稳定至少三分钟——这将是创纪录的突破。他戴上防护镜,检查了接地手环,将手指放在了启动按钮上。
指尖按下的瞬间,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共振器发出柔和的低频嗡鸣,真空腔内的电极开始发光。数据流稳定地跳动,能量读数缓缓爬升。0.35焦耳……0.36……0.37……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不是baozha,不是短路,甚至没有警报。
培养架上一个不起眼的培养皿——编号C-7的那一个——表面突然泛起诡异的涟漪。不是液体内部的波动,而是皿壁本身,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林默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那道波纹以超越物理常识的速度扩散,瞬间掠过整个实验台,触及共振器的外壁。仪器读数疯狂跳动,能量曲线骤然飙升到红色警戒区。0.5焦耳……0.8……1.2……
“不可能……”林默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真空腔内,光变成了某种实体。不是光,是空间本身在扭曲、折叠,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他看见培养皿中的绿藻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每一根纤维,每一个叶绿体,都如同被放大镜聚焦般呈现在眼前。
然后,光吞没了一切。
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无处不在的白。林默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坠落,只觉得身体在失去边界,意识在稀释、弥散,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水,缓缓晕开。
最后的念头停留在培养皿上。
那些绿藻,在最后一刻,似乎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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