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清修的小院到主殿柳清歌的“清音洞府”,不过数里之遥,此刻姜挽然却走得无比艰难。每一步都牵扯着刚刚经历散基之痛的丹田,灵力虚浮带来的乏力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刻意没有调动丝毫灵力去缓解,反而将这股源自根基的虚弱与体内因散基而残留的、些许紊乱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她甚至逼出额角更多的冷汗,让脸色在苍白中透出一股不自然的青灰,头发也被她悄悄拨乱了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形象堪称狼狈凄惨,与平素总带着一股韧劲的模样判若两人。
好不容易捱到清音洞府外,那笼罩着淡淡寒雾与无形剑意的结界,让她本就勉力支撑的身体晃了晃。姜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洞府门前冰凉的青玉阶上,用尽力气,声音带着无法作伪的颤抖与哭腔,朝着紧闭的洞门呼喊:
“师尊!师尊!弟子姜挽然求见…”
声音寂静的传开,带着无助的回响。她伏低身子,肩膀微微耸动,并非全是伪装,散基后的不适与对未来孤注一掷的紧张,让她心绪激荡,眼圈当真红了起来。
洞府内一片沉寂,只有寒雾缓缓流淌。
就在姜挽然心中忐忑,怀疑师尊是否在深度闭关或根本不愿理会时,那扇看似浑然一体的青玉洞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条缝隙。一股比外界更加凛冽几分的清寒气息扑面而来,却并无杀意,只是纯粹的、属于高阶修士洞府的灵气与一种寂寥的冷意。
“何事喧哗。”
一个清凌凌的声音从洞内传来,不高,却仿佛带着金石之质,直接落在人心上,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也奇异地让姜挽然体内紊乱的灵力波动稍微平复了一丝。是师尊柳清歌。
姜挽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向洞内望去。光线不甚明亮,只依稀可见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静静立在洞府深处的寒潭边,背对着门口。一袭简单的月白道袍,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周身并无慑人气势,却仿佛与那寒潭、与这整座洞府的清冷孤绝融为一体,自成一界。
“师尊!”姜挽然哽咽着,膝行两步,更靠近洞口,声音里的惶急与痛苦更甚,“弟子……弟子修炼时,急于突破瓶颈,行气不慎,灵力逆转冲撞了丹田旧伤……如今、如今境界已然跌落,根基动摇,浑身灵力散乱不堪……求师尊救救弟子!”
她一边说,一边“勉强”提起一丝那虚浮不稳的练气大圆满灵力,让其在经脉中胡乱窜动了几下,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额角渗出更多冷汗,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
洞府内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转过了半身。一道清冷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姜挽然身上,上下扫视。那目光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洞彻般的锐利,仿佛能看穿皮囊,直抵本源。
姜挽然心头一跳,强行压下心虚,只将散基后的真实痛苦与虚弱放大到极致,任由泪水滚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对师尊的依赖。
短暂的审视后,柳清歌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却似乎比刚才稍微……柔和了那么一丝丝?“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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