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稳稳停在医院急诊入口,顾源刚抬手示意家属准备下车,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他回头望去,只见产妇裙摆下迅速渗出大片暗红血迹,突发性大出血毫无征兆地爆发,男人瞬间脸色惨白,抱着妻子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顾源没有半分迟疑,推开车门大步冲向急诊大厅,声音冷厉急促:“医生!产妇大出血!快救人!”
医护人员推着平车火速赶来,顾源上前配合,动作稳准利落,与医护人员一同将产妇抬上平车,一路小跑送往抢救室。走廊人来人往,他全程紧盯产妇状况,帮忙传递急救物品,全然忘了遮掩样貌,慌乱奔走间,侧脸清晰地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抢救室红灯亮起,顾源站在走廊角落平复气息,余光却骤然瞥见走廊尽头一道异样的目光。那人死死盯着他,拿出手机快速低语,不过几分钟,两名身着警服的人员快步走入医院,目光径直朝他所在的方向扫视,脚步沉稳逼近。
顾源心头一沉,知晓身份已然暴露。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瞥见旁边处置室墙上挂着一套闲置护士服,台面上还放着一只医用口罩。千钧一发之际,他趁警方被家属拦下问询的空隙,闪身钻进处置室,飞快套上护士服,拉开口罩遮住整张面容,低头垂眸,装作整理器械的模样,缓步朝医院侧门挪动。
侧门直通后方小巷,无人把守,顾源脚步平稳,全程避开监控,悄无声息走出医院。他下意识望向之前停车的位置,只一眼,心便彻底沉了下去。
两名警员正守在他的车旁,一人低头核查车辆信息,一人四处张望警戒,车子已被完全控制。
方向盘旁的储物箱里,放着沈迟仓促间递给他的全部依仗:一沓应急现金、一部未绑定身份的备用手机、一张匿名银行卡。此刻车子被盯,他根本无法靠近,三样物品尽数沦为无用之物,所有提前备好的退路,瞬间全部断裂。
警方的呼喊声从医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再耽搁片刻便会被彻底合围。顾源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扎进幽深的后巷,脚步飞快却沉稳,沿着墙根快速穿行,避开主路的人流与监控。
暮色彻底笼罩城市,街边路灯昏黄,巷子里空无一人。他扯下身上不合身的护士服,随手丢在角落,只留口罩遮面,孤身一人置身陌生的街巷。没有代步工具,没有联络方式,没有分毫现金,沈迟给予的支撑尽数落空,所有困境都只能靠自已独自化解。
他贴着冰冷的墙壁慢行,大脑飞速运转,排查每一条可行的隐匿路线。警方必定会以医院为中心展开排查,车辆信息也会被快速锁定,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来危险。他必须尽快远离核心区域,找一处绝对隐蔽的地方暂时蛰伏,在无任何外援、无任何物资的情况下,独自闯出这条绝境。
晚风掠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顾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巷深处,只剩一路沉默而坚定的脚步,在空寂的巷子里轻轻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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