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花椒一个喷嚏把自已震醒,鼻尖挂着冰碴子。她揉了揉,顺手把鼻涕抹在雪里,留下个小坑。顺便左右两边看看是否有人看到刚刚自已的一番操作,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一样。
沈鸢笑出声,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串白雾。
“小姐还笑?再不走,鼻子先冻掉!”花椒把披风帽子往下一拉,盖住整张脸,只剩两只眼睛滴溜转。
萧御的枪尖也在打颤——不是冷,是血凝成冰,重了。
他随手一甩,“啪”一声,红冰碴子碎在墙上,像谁撒的糖霜。
“醉南枝”已经飘过去,守军正跟割麦子似的倒下。
最后一个还撑着矛,眼皮直打架,嘴里嘟囔:“娘……我再睡会儿……”
噗通。人栽倒,雪沫子溅起半尺高。
进城了。老金瘸腿踩进雪窝,“咯吱”一声,雪灌进靴筒,他咝咝抽气:“当年老子带三千御林军,如今得钻狗洞,报应!”
燕九在他后面,顺手把瘸腿往上一托:“省点力气,前面还有台子要拆。”
旧校场到了。荒草比人高,风一刮,草浪起伏,像醉汉排队。
胡子汉子从草里钻出来,顶着一头雪,活像白毛狮王。
“金头儿?真来啦!”
老金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叫叔!”
沈鸢掏出虎符,铜绿在火把下闪了闪。
汉子们齐刷刷跪倒,铁甲撞出闷响,震得草叶上的雪簌簌掉。
沈鸢心里“咚”地一声——三千条命,压她手上了。
火油罐子“咣当”滚到台后,引线“呲啦”一亮,像毒蛇吐信。
“敌袭——”喊声未落,弩箭已雨点般扑来。
萧御把枪抡圆,“当——”一支箭被劈成两截,半截擦着沈鸢耳侧飞过,削断几缕发丝。
花椒“娘耶”一声,把沈鸢往下一按,两人滚进草窝,啃了一嘴泥。
小满从草里蹦出,脸被烟灰抹成花猫,一剑挑断弩弦。
“啪”断弦反抽,黑衣人胸口塌下去,血喷得老高,落在雪上,开出朵朵红梅。
火球炸开,热浪掀翻草棚,火星子溅到萧御披风,他抬手一拍,火苗在他掌心熄灭,只剩一缕青烟。
他回头冲沈鸢咧嘴,牙被火光映得森白:“别怕,烤乳猪而已。”
风停了,雪地横七竖八躺着“黑炭”。
老金拿脚拨了拨,叹气:“可惜了,还能用的弩。”
萧御拖着枪走来,枪尖划出一条血沟,像给雪地纹了个大红腰。
他把虎符往沈鸢手里一拍,掌心都是汗:“三千人,齐了。”
沈鸢握住虎符,指尖碰到他的血,温热黏腻。
她踮脚,凑到他耳边,声音比雪还轻:“先让赵澈睡不着,再让他醒不来。”
萧御低笑,胸腔震动,震得她耳膜发麻,心里一阵酥麻感,让她脸红成一朵花。
萧御应了一声,长枪往肩上一扛,枪尾血珠甩落,在雪地里溅起一串细小的红珠。他侧眸看向沈鸢,眼底映着火光,也映着她,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剑,锋芒直指——
风暴中心。
火光映着两人影子,叠成一把剑,直指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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