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未开时
三月第一天,操场边那棵光秃秃的玉兰树,枝头爆出了第一簇毛茸茸的灰色花苞。
生物老师上课时说,那是它的芽鳞,保护里面的花瓣不受冻。
我盯着那些花苞看了很久,想着同样被包裹着的等待绽放的东西,我们身体里那些正在发育但不敢言说的部分,我们心里那个不断逼近的约定。
春天要来了。
花开的时候。
这个念头像背景音乐,在我做数学题时、在食堂吃饭时、在深夜盯着天花板时,始终低低地响着。
有时是温柔的提醒,有时是尖锐的催促。
黎的手臂上又添了新伤。
这次在右手手肘内侧,一道粉红色的细线,像不小心被纸划伤的,但我知道不是。
纸划不出那么笔直、那么深的痕迹。
她穿长袖校服遮掩,但体育课换运动服时,还是被我看见了。
“你爸又打你妈了?”我问。
我们坐在体育馆更衣室的长凳上,其他女生在远处喧闹,互相扔着换下来的衣服。
黎摇摇头,把运动服套上。“不是。是我自已。”
“为什么?”
她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就是想感觉点什么。疼痛……很清晰。比数学分数清晰,比父母的争吵清晰,比活着清晰。”
疼痛很清晰。
我懂这种感觉。
当一切都模糊混沌,活着的意义模糊,未来的形状模糊,连自已的感受都模糊时,只有疼痛是具体的。
刀刃划过皮肤,痛感沿着神经一路上行,明确地告诉你:这里,现在,你存在着。
“别做太深。”我说,知道自已说这话很无力。
“嗯。”她系好鞋带,抬头看我,“花苞你看见了吗?”
“玉兰树的?”
“嗯。快了。”
快了。
春天快了。
花开快了。
我们的约定快了。
但我们还没有接吻。
那个在天台上提起的关于“死前想做的事”之一的接吻,还悬在那里,像一个未完成的句子。
我们每天见面,一起吃饭,一起坐在操场,偶尔手指碰到,会像触电一样缩回。
然后沉默,漫长的沉默,像在等待什么打破,又害怕真的打破。
周五下午,语文课。
老师讲到李清照的词:“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她说这是国破家亡的哀愁。
我盯着课本上的字,想的却是储物室门缝里飘出的苦杏仁味,想的是琳蜷在地上的姿势,想的是她奶奶烧书时飘起的黑烟。
那也是一种寻寻觅觅。
寻找活着的理由,找到的却是死亡的出口。
“老师,”一个男生突然举手,“李清照后来再婚又离婚,在当时是不是很……大胆?”
教室里响起窃窃的笑声。
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起来:“那是封建时代对女性的压迫。她追求幸福没有错,但社会不容她。”
追求幸福。
这个词听起来那么陌生。
我们被教育要追求成绩,追求排名,追求“好高中、好大学、好工作”,但没有人教我们追求幸福。
幸福好像是一个次要的、甚至可疑的目标,如果你幸福了但成绩不好,那幸福就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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