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趣小说>长安古意传 > 第4章 药箱里的旧时光（第1页）
第4章 药箱里的旧时光（第1页）
第四章·药箱里的旧时光
林惊蛰在将军府待了一个月。
每天上午，长孙无垢教他练剑；下午，他有时候去酒肆坐坐，有时候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晚上，他翻来覆去看那本《起居注》。
那本书写的是贞观年间的旧事。玄武门之变、太子建成之死、齐王元吉之死、高祖退位……每一件事都写得极详细，详细到让人心惊——谁下的令，谁动的手，谁流的泪，谁在事后跪在玄武门前磕头磕得满脸是血。
林惊蛰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对这本书感兴趣，但每次翻开，他都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那些名字、那些日期、那些细节，好像他曾经亲历过。
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个月后，他开始频繁地头痛。起初是隐隐作痛，后来越来越厉害，有时候痛得满地打滚，眼前一片模糊。
长孙无垢发现了，请来了一个铃医。
那天早上，林惊蛰正躺在床上揉太阳穴，门被推开。长孙无垢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布衣，药箱，眉目清冷。
她走进来，放下药箱，看了林惊蛰一眼，然后伸手搭在他的脉上。她的手指冰凉，但很稳，稳得让人安心。
“中毒。”她说。就两个字。
长孙无垢皱眉：“什么毒？”
“忘尘。”她收回手，打开药箱，取出一卷针囊，“药王谷的毒。能抹去记忆。”
林惊蛰愣住：“抹去记忆？”
她没回答，拈起一根银针，刺入他的后颈。林惊蛰只觉得一阵刺痛，然后是一股温热，从针尖处慢慢扩散开来。
“需要七七四十九日。”她一边施针一边说，“每日一次。”
“你叫什么名字？”长孙无垢问。
“商素问。”
“药王谷的人？”
商素问没回答，收起针，起身准备离开。
林惊蛰忽然开口：“那个毒……能解吗？”
商素问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病人，又像是在看一件旧物。
“能。”她说，“但解了毒，不一定能想起过去。有些事，忘了比记得好。”
说完就走了。
那天之后，商素问每天来施针。她话极少，从不多说一个字。施完针就走，绝不停留。林惊蛰试过和她说话，她只是点头或摇头，从不接话。
有一天，她施完针正要走，忽然看见他枕边的那本《起居注》。她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那本书，看了很久。
“你在看这个？”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
林惊蛰点头。
商素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父亲也看过这本书。”
“你父亲？”
“药王谷谷主。”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十五年前，有人请他配一种毒。他配了。那毒叫忘尘。”
林惊蛰心里一震。
商素问没有再说下去，背起药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
“明日施针，卯时。别迟。”
门关上了。
林惊蛰坐在床上，看着那本《起居注》，脑子里乱成一团。
忘尘。十五年前。药王谷。
那个被抹去记忆的人，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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