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渡口那次惊魂后,兄弟俩和展红绫之间,就形成了一种古怪的默契。展红绫不再大张旗鼓调动地方捕快,就一个人,一匹马,一根筋地死追。兄弟俩呢,也不像最开始那样亡命奔逃,倒像是……陪练?
这追捕之路,愣是让他们走出了几分“礼尚往来”的滑稽感。
一日,兄弟俩刚在一个路边摊坐下,点了两碗阳春面。面刚端上来,热气还没散,就听得街角马蹄声脆。
“又来了!”白展堂筷子一放,满脸无奈。
周闲反应极快,抓起还没动筷子的面碗,喊了声“掌柜的钱在桌上!”,拉起白展堂就跑。
展红绫骑马赶到,只看到桌上两枚铜钱和空荡荡的条凳,以及摊主指着他们逃跑方向的手。她也不下马,一勒缰绳就追。
白展堂边跑边回头喊:“展捕头!面都没吃上一口!你至于吗?!”
展红绫抿着嘴不答,只是催马。
周闲手里还端着那碗面,汤水晃荡,眼看要洒。他灵机一动,看准旁边一个乞丐的破碗,奔雷快手施展,手腕一翻,整碗面连汤带水稳稳当当扣进了乞丐碗里,一滴没洒。
那乞丐都傻了,看着从天而降的热汤面,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冲着周闲逃跑的方向连连作揖:“谢谢好人!谢谢好汉!”
展红绫骑马掠过,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又一日,兄弟俩躲进一个农家小院想讨口水喝。刚跟主家老太太搭上话,院门外就响起了展红绫清冷的声音:“老人家,可曾见过两个陌生男子?”
白展堂头皮一麻,四下张望,见院角堆着两大捆柴火,也顾不得那么多,拉着周闲就钻了进去,屏住呼吸。
老太太开了门,展红绫询问的目光扫过小院,没发现异常,道了声打扰便转身离去。
兄弟俩刚松口气,想从柴火堆里出来,就听老太太对着他们藏身的方向嘀嘀咕咕:“这俩后生,看着人模人样的,咋喜欢钻柴火堆呢?怪癖好……”
原来老太太眼神不好,早看见他们了,只是没声张。两人臊得满脸通红,灰头土脸地爬出来,道了谢,狼狈溜走。
最离谱的一次,是在一个小镇。白展堂仗着轻功好,fanqiang越户如履平地,想把展红绫引到镇上的烟花之地,觉得她一个姑娘家肯定不好意思进去。
结果展红绫追到巷口,看着那挂满红灯笼的阁楼,脚步只是一顿,随即面不改色,抬脚就往里走。反倒是躲在对面屋顶看热闹的白展堂慌了神,差点一脚踩空掉下去。
“哎哟喂!她她她…她真敢进啊?!”白展堂舌头都打结了。
周闲在下面接应,看得直摇头:“哥,你这招太损,而且…好像对她没用。”
果然,不一会儿,展红绫就从里面出来了,衣衫整齐,发髻一丝不苟,只是脸色更冷了几分,目光如电般扫向对面屋顶。白展堂赶紧缩头,拉着周闲再次开溜。
这一路,追的执着,逃的狼狈,却又总在千钧一发之际带着几分啼笑皆非的转折。兄弟俩被这姑娘追得没脾气,展红绫也被这两个滑不溜手的贼气得牙痒痒,却又隐隐觉得,这追捕,似乎和以前那些枯燥的任务,不太一样了。
至少,不会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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