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更快。
那是一头黑鬃的公猪,獠牙上还挂着青苔,鼻息喷着白雾……
它先警惕地转了一圈,低头拱了拱野莓,忽然前蹄一滑……
“轰!”的一声响,尘土与碎叶炸开……
野猪发出了一声撕裂山谷的嚎叫。
木桩刺穿它的前肩,血珠溅在了蕨叶上,像朱砂落在生宣上一般。
赵颖没有立刻上前,她在等,等到嚎叫变成喘息,等到挣扎变成抽搐,这才提着砍刀走近。
最后一击干净利落,刀锋从耳根没入……
野猪的瞳孔瞬间放大,映出她冷冽的脸。
血腥味瞬间招来一群绿头苍蝇。
赵颖喘着粗气,看着足有两百斤的老野猪犯了愁:“怎么才能弄回去呢?”
她试着拖了一下,纹丝不动,倒把掌心勒出一道血痕。
汗水滑进眼睛,辣得生疼。
“要是能直接收起来就好了……”她烦躁地想着。
念头刚起,野猪“嗖”地不见了。
赵颖愣在原地,汗珠顺着下巴砸在脚背上……
“我这是眼花了么?”
赵颖赶紧四下张望,只有风掠过草尖,发出沙沙的嘲笑。
心跳如鼓,她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拼命勾勒野猪的模样。
下一瞬间,野猪遂又砸在地上,“呯”的一声,震起一圈尘土。
赵颖猛的后退一步,后背直接撞上了树干。
树皮粗糙的触感让她确信这不是梦。
她低头,看看手指上,那枚黑色的戒指此刻忽隐忽现……
“一定是“璇玑”,它里面可能有空间,可以收藏物品。”
“收。”赵颖看着野猪默念道,野猪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清楚的感觉到了,戒指里多了一处幽暗的“空间”……
那感觉仿佛像一口深井,井底传来野猪尚未散尽的体温。
赵颖的指尖开始微微的发抖……
她想起外公曾经把戒指用红绳穿着,挂到她脖子上的情景……
那时她还小,戒指与细细的小手指还不太相合。
老人用枯瘦的手指曾经一遍一遍抚过“璇玑”,却什么也没说,只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你早就知道……”她对着空气轻轻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山风忽起,吹得赵颖的眼眶发涩。
她抬手擦泪,却摸到一手血。
刚才拖野猪时,掌心被绳子勒破了,血已凝成紫黑的痂。
此时天已经大亮,赵颖踩着薄霜下了山,准备回家。
山风兜头灌进她单薄的衣襟,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深吸一口气,把泪意咽了回去,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晨光终于刺透云层,落在她背上,像一层薄而锋利的甲。
回到山脚的小破院里,关在柴房中的姜无莱正在吊嗓子,一声比一声凄惨。
“饿……饿煞我了,姜月颖,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是你哥啊!”
调子拖得老长,像一把钝锯在木头上来回磨。
赵颖翻个白眼,把竹门栓“咔哒”一别,嗓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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