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兰苑”是平妻韩若兰的院子,坐落在赵府的西厢。
此时韩若兰已经前去北境多日,房间里这又是从哪里来的人?
“这院里应该没有人才对,又是哪个“小贱蹄子”想学韩若兰……”
阮茗玉心里边想边在董嬷嬷的陪同下,缓步往“平兰苑”而来……
她抬眼望向前方“平兰苑”三个篆字,在夜幕里忽隐忽现……
牛廊檐角悬着两盏鎏金“福”字灯笼,被风卷得“吱呀”旋转,灯影乱晃……
阮茗玉披着一件墨绿软缎的披风,脚步一丝不乱的走在前面……
贴身嬷嬷董氏跟在后面,忽觉夫人的背影是那样的单薄落寞……
她的心不禁“纠痛”了一下:“夫人,要不还是算了……”
董氏话未说完,阮茗玉已竖起一指,压在唇上。
此刻平兰苑卧房的窗棂缝隙,透出了橘红的火光,投出了两条叠交的影子。
两人屏住呼吸,蹑步靠近窗根,指尖在梨花纸的窗上轻轻一捻……
纸湿,被呵气润出一个圆孔。
仅是一眼,她便像被人抽了脊骨,整个人软在了窗下……
屋内,升着温暖的炭火,黄花梨的贵妃榻上,两条赤身人影绞成了一团麻花……
女人的云鬓散乱,金钗半坠,背脊弧线如雪狐弓身……
赵卫忠俯在她颈窝,喘息如牛……
榻角还垂落一条藕荷色肚兜,绣着并蒂莲……
阮茗玉认得,那是她亲手所绣,本想在新婚夜讨个“永结同心”的彩头……
却被赵卫忠嫌“俗气”,随手塞进了箱底,如今竟攥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天气陡变,庭院中突然起了大风,大概是连风都看不下去……
只听得“砰”地一声,窗扇拢紧,门窗都跟着晃了一下……
屋内人惊觉,赵卫忠厉声喝道:“谁?”
软瘫的阮茗玉,被董嬷嬷连拽带扯的拉了起来……
两人已经顾不上羞涩与惧怕,相互搀扶,她们走路间还嫌绣鞋碍事……
两人便干脆脱掉了鞋子,拎在了手里,提起裙角,踉踉跄跄奔向回廊……
一直回到正院,阮茗玉扑进了浴房,把整桶滚烫的药汤兜头浇下。
热气蒸腾,她却浑身发抖,胃里翻江倒海,俯在桶沿干呕。
呕到喉头腥甜,吐出一口血痰。
董嬷嬷直抹眼泪:“夫人夫人,不值得啊,身体要紧!”
阮茗玉抬手,水珠顺着她的睫毛滚落,像泪却又不是泪……
董嬷嬷劝阮茗玉:“夫人,要不,我们报官吧,陛下一定不会容忍自已有这样的女人!”
“报官?诛九族吗?那个女人可是宫里的宠妃,皇后若不是背后有庞大的靠山,都不一定抗得过她……”
“我们统统被诛灭了,她都不一定会死……”
阮茗玉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我们若想活,就得把今日看见的,全部嚼碎咽进肚里,连个血渣子都不能往外漏。”
当夜,她遣散值夜丫鬟,独自坐在妆台前,把一盒盒胭脂、香粉、口脂,还有一些旧日信物和不常用的物件,全部倒进铜火盆中……
火苗“轰”地窜起,映得她瞳孔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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