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默带荆苼去见守夜人。
地点在东郊,一个看起来像废弃仓库的地方。但实际上,仓库地下有一个庞大的空间——守夜人组织的据点。
荆苼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同类”。
不是禁声者,而是各种因为灵异事件而改变命运的人。有失去一只眼睛的中年男人,说那是被镜子里的自已挖走的;有双腿残疾的年轻女孩,说十五岁那年走了一次不该走的楼梯;有一个老头,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说那是被无数只手摸过的痕迹。
他们都看着荆苼。
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有恐惧,还有一丝……期待。
“他们在看你,是因为你是第八个。”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荆苼回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他身后,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很直。他的眼睛很深邃,像是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
“我叫周正业。”他说,“守夜人的负责人。陈默是我弟弟。”
荆苼愣了一下。
“亲弟弟。”周正业说,“他姓陈,我姓周,我们随父母各姓一个。他消失的那天,我就在旁边。”
他说得很平静,但荆苼能看见他眼底深处的某种东西。
“三十年了。”周正业说,“我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第八个。”
“你想让我继续你弟弟的实验?”荆苼问。
“不。”周正业摇头,“我想让你成功。”
他带着荆苼走进一间档案室。四壁都是柜子,柜子里装满了文件夹。每一个文件夹上都有一个编号。
“这是守夜人三百年来记录的所有灵异事件。”周正业说,“一共三千七百六十二件。”
荆苼看着那些柜子。
三千多件。
他之前三天遇到的那几件,只是这其中的千分之一。
“但你给我的那一百件……”他想起之前收到的文件。
“那是我筛选出来的。”周正业说,“适合你的体质,适合你的阶段,也适合我们测试。”
“测试?”
“我们需要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周正业看着他,“你需要知道,你自已的极限在哪里。”
荆苼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主动去经历那一百件灵异事件。
用他自已的声音。
“你可以拒绝。”周正业说,“你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像陈默当年那样。躲一辈子,不说话,尽量不触发任何事件。但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灵异事件会主动找上你,因为它们能闻到你的味道。”
荆苼抬头看他:“我弟弟当年,经历了多少件?”
周正业沉默了一下:“四十七件。”
“然后他选择做仪式?”
“对。”周正业说,“四十七件之后,他撑不住了。他说每天睡觉都能听见那些东西在叫他。他说他已经分不清自已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看着荆苼,眼神里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呢?你能撑到多少件?”
荆苼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柜子,看着那三千多件灵异事件。
然后他开口问:“那一百件,什么时候开始?”
周正业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
“明天。”他说,“第一件,在城西的老电影院。午夜十二点,有一场没人看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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