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寅沐风收回手指,面前是百米空无的绝迹地带。腐毒沼泽深处,格尼霍尔的意志在剧震中权衡——那银发男子展现的力量,触及了它无法理解的层次。继续纠缠,可能危及它侵蚀世界树、培育“万毒之躯”的核心计划。
“……退。”不甘的嘶鸣在毒瘴核心回荡。它庞大的意志与弥漫的毒气如潮水般收缩,退回沼泽最深处。它放弃了正面碾碎这群猎物的打算,转为更隐蔽的谋划。
战场骤然死寂。直到葛雷霄沙哑的嗓音打破凝固的空气:“走!”
众人互相搀扶,在弥漫着硫磺与焦土气息的龙域荒原上疾行,最终寻得一处背风的巨岩裂隙暂避。伤口被粗略处理,粗重的喘息在岩壁间回响。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徐玄鹤——这位皓月级白虎血脉的年轻战士,用一块粗糙的石头打磨着自已化为利爪后略显钝化的指甲,金属摩擦声刺耳。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龙域原生种族特有的、对这片土地古老伤疤的熟稔:
“那毒虫,格尼霍尔,它最后用的不全是自已的毒。”他抬起银色的眼眸,看向秦玄依——这个跟着这群外来者一起出现、带着光龙,但此刻脸色苍白、眼神里藏着某种沉重过去的女子,“我族与它们争斗了无数代。霍格尼尔吃龙,控龙;格尼霍尔控不了龙,但它能把这龙域里,除了龙之外的一切活物,都变成它的毒傀。”
他停顿,语气斩钉截铁:“所以,能真正克制它,甚至摧毁它的,只有一种东西——位格上绝对压制所有龙族,让格尼霍尔的‘万毒’失去侵蚀根基的东西。”
他吐出四个字,仿佛带着万钧重量:“帝王之龙。”
岩缝内一片寂静。秦玄依环抱双膝,坐在角落。她脸色依旧苍白,兄长被害的阴影、对二哥秦玄峰和朝中局势的未知,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徐玄鹤口中的“帝王之龙”,像一簇微弱的火苗,烫了她一下。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不是宣告,更像是在复述一段沉重的、几乎被遗忘的过去:“我家……以前传下过一些零碎的话。说上古时,能统御所有龙的帝王之龙,陨落后,力量散成了五道有自已意识的‘兽魂’。”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虚无的尘埃上:“其中一道,叫‘炎龙’。”
“炎龙……”徐玄鹤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锐光一闪,“如果真有这种东西,那它最可能在的地方……”他看向岩缝外昏黄天空下某个隐约灼热的方向,“只能是西边那片烧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赤岩死地’。只有那种纯粹到极致的火,才可能困住这种级别的魂,也才能让格尼霍尔的毒瘴半点渗透不进去。”
前路,在白虎族战士的认知与前朝遗孤的记忆碎片碰撞下,显露出一条通往炽热绝地的轨迹。而在这裂隙之外,腐毒沼泽的深渊里,格尼霍尔正将一股暴怒而精纯的毒源,注入一具刚刚凝聚出雏形、不断搏动的巨大暗绿色胚胎之中。胚胎表面,隐约浮现出与世界树纹理相悖的邪恶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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