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透窗纱,客栈内尚余几分拂晓的清寂。诸葛亮本就眠浅,耳畔乍然响起一阵婴儿啼哭,声虽细弱,却清亮得很,当即醒转过来。
他起身行至榻边,垂眸看向襁褓中的婴孩。不过三日大的小娃娃,小脸尚皱巴巴的,正攥着小拳头轻挥,哭声里带着几分委屈。诸葛亮本欲转身唤乳母前来照料,可下一瞬,一声极轻、却分明清晰的字眼,混在啼声里钻入他耳中——
“饿……”
诸葛亮身形一顿,素来沉静的眸中骤然掠过一丝惊色。
他自幼饱读经史,遍览杂记,深知人间常理:婴儿周岁方能牙牙学语,纵是天资早慧者,半岁能吐单音已是罕见。可怀中这婴孩,降生不过三日,筋骨未展,口齿未全,竟能清晰吐字,直述所需?
他只当是自已听错,俯身再凑近几分,屏息静听。
婴孩似是饿得难受,又哭了两声,那软糯却真切的字音,再度清清楚楚响起:
“饿……饿……”
这一次,再无半分错觉。
诸葛亮心中惊浪翻涌,饶是他素来沉稳持重,此刻也难掩讶异。他细细打量眼前婴孩,一双眼眸竟不似寻常新生儿那般混沌懵懂,反而澄澈透亮,望着他时,竟似带着几分清明的诉求,全无懵懂之态。
昨夜初见时,他只当这是个身世可怜、性情格外安静的弃婴,心下恻隐,本打算暂为安置,寻机会托付给荆州品性稳妥的亲友抚养。他年方弱冠,游学四方,尚无家室,亲自抚养一婴孩,于情于理皆不合常理,更非乱世书生该为之事。
可此刻,这一声清晰的“饿”,彻底打碎了他原本的打算。
此等禀赋,绝非寻常孩童可比,堪称天赋异禀。
诸葛亮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婴孩纯净却有灵的眼眸上。这般奇才,若托付寻常人家,非但无人能识其天赋,反倒可能因异于常人而被视作妖异,轻则遭人忌惮,重则难以保全。乱世之中,命如草芥,这般特殊的孤女,离了他的照看,怕是寸步难行。
惜才之心,与责任感,在这一刻齐齐涌上心头。
他并未急着言说什么,只是轻轻抬手,以指腹轻轻碰了碰婴孩柔软的脸颊,语气轻缓而郑重:
“你既与我相逢,又有这般异禀,我便不能将你轻易托付他人。”
“往后,我先带你在身边,寻乳母照料,教你立身学识。”
至于关系,不必急于一时。
先护其命,再教其识,一切自顺理成章。
怀中的上官清辞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哭声渐歇,小嘴巴动了动,又软乎乎地哼出一声“饿”,竟像是在应和。
诸葛亮看着这早慧得惊人的婴孩,眼底的震惊渐渐化作一片温和笃定。
原本前往荆州访友的行程,就此暂缓。
他心中已然有了定计:先将这孩子带回隆中,亲自照看、悉心教导。
一声啼中惊世才,一遇相逢定此生。
他尚不知,这个清晨的决定,将会在日后的乱世里,掀起怎样的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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