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雾漫过玄清山的石阶时,我正蹲在山门前的老槐树下,用半截木炭在青石板上画着京城传来的邸报。炭灰混着晨露洇开,把那栏“钦天监监正病逝”的字样晕成一团模糊的墨影。
“阿辞,你师父喊你回去。”
师哥玄真的声音从雾里飘来,我把木炭往袖管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灰。石阶尽头的三清殿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极了师父去年冬夜里咳出来的痰声。
殿内的香案上供着半块残碑,碑身刻着扭曲的符文,是我三岁那年被师父捡回山门时,怀里抱着的唯一物件。师父坐在蒲团上,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碑面,指节泛着青白。
“今日有京城来的人,要接你下山。”他的声音比殿外的雾还要冷。
我蹲在他脚边,揪着道袍下摆:“我不去。山下的人规矩多,不如山上自在。”
师父忽然笑了,笑声震得香案上的烛火乱颤:“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这残碑上的‘山河谶’,只有你能解。当年我捡你回来,就是等着今天。”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玄铁令牌,牌面刻着“玄门相令”四个字,递到我面前。我指尖刚碰到令牌,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往上爬,像有无数冰针在扎我的骨头。
“记住,玄门之人,算尽天机,不算人心。”师父的声音突然拔高,惊得殿外的铜铃一阵乱响,“下山之后,别再回来。”
我捏着令牌站在山门前,青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山下的官道上停着一辆乌木马车,车帘绣着暗金色的龙纹,一看就是宫里的规制。车夫见我出来,连忙躬身行礼:“苏先生,咱家奉陛下旨意,接您入京。”
我把令牌塞进怀里,转身最后望了一眼玄清山。老槐树的枝桠探过山门,像师父枯瘦的手,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马车辘辘碾过官道,我掀开车帘,看见路边的茶摊前坐着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少年,正捧着一碗粗茶往嘴里灌。他抬头时,我看见他左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像极了我八岁那年,在山脚下救过的那个被山匪追杀的孩子。
“停车。”我喊了一声。
车夫勒住缰绳,我跳下车,走到少年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放下茶碗,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阿虎,是跑江湖的。姑娘要是想雇保镖,我力气大,能打。”
我从袖管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他面前:“跟我去京城,我雇你。”
阿虎眼睛一亮,把银子揣进怀里:“好嘞!姑娘放心,有我阿虎在,没人敢欺负你!”
马车重新启动,我靠在车壁上,听着阿虎在车外哼着不成调的山歌。怀里的玄铁令牌还带着寒意,我想起师父说的话——“算尽天机,不算人心”。可人心这东西,比天机还要难懂。
车帘被风吹开一条缝,我看见远处的京城轮廓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我知道,我这一去,就再也回不了玄清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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