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年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在将阿予留在身边的第二日,他便暗中下令,让手下彻查她的身世。他要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她的目的,她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可调查结果,却让他微微意外。
据查,阿予出身贫寒,父母早亡,被卖入青楼,自幼学习舞技,除了容貌绝美,性情温顺之外,再无任何特殊之处。无亲无故,无背景,无靠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越是干净,越是可疑。
萧瑾年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眸色深沉。
一个身世如此“干净”的舞妓,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普通妓子能拥有的眼神。有隐忍,有坚韧,有刻骨的恨意,还有……一丝将门之女才有的傲骨。他阅人无数,从未看错过人。这个女人,绝对在撒谎。
“继续查。”他淡淡下令,“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的底给本世子翻出来。”
“是。”
手下退下,雅间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红衣似火,舞步凌厉,明明身处卑贱之地,却有着一种不屈的风骨。那般气质,绝非青楼所能养出。
还有她的名字——阿予。
简单,却莫名熟悉。
萧瑾年微微蹙眉,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京城之中,姓宋的大户人家,前两年……似乎确实有一家被满门抄斩。
镇国大将军宋砚。
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三百七十一口人,无一幸免。
这件事,当年轰动整个京城。
而他,正是奉旨抄家之人。
萧瑾年眸色微变。
宋……知予?
阿予。
他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难道……
不可能。
宋家满门,明明已经全部处死,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怎么可能还有幸存者。更何况,宋砚之女宋知予,乃是将门嫡女,娇生惯养,金枝玉叶,怎么可能屈身青楼,做一个任人践踏的舞妓。
这太荒谬了。
萧瑾年压下心中那一丝莫名的悸动,告诉自已,不过是巧合罢了。同名而已。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重。
他开始更加留意宋知予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她虽然看似温顺,却从不吃葱蒜,举止间带着刻入骨髓的规矩;她看似柔弱,却在一次意外摔倒时,下意识摆出了防御的姿势,那是习武之人才有的本能;她抚琴时,指尖有薄茧,不是练舞所致,而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一桩桩,一件件。
都在证明,她的身份,绝不简单。
萧瑾年心中冷笑。
好一个宋知予……不,好一个阿予。
倒是藏得够深。
他没有拆穿,反而更加感兴趣。
幸存者?
复仇?
有趣。
他倒要看看,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宋家余孽,究竟想如何向他复仇。想以色侍人,勾引他,再杀了他?
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萧瑾年是什么人?
是权倾京城的靖安王世子,是手握重兵的少年将军。
凭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也想翻起风浪?
简直是螳臂当车。
可不知为何,看着她每日小心翼翼伪装,强忍恨意对他温柔笑的模样,他心中竟没有半分厌恶,反而多了一丝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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